。一路支撑着她的那股倔强和孤勇,在他洞悉一切般的平静面前,似乎变得有些可笑,有些……无处遁形。她下意识地想把受伤的腿往后缩,却又硬生生止住,只是将帽檐压得更低,避开了他的视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走廊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最终,是林见深先打破了沉默。他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声音是一贯的清越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进来吧。”
没有问“你怎么来了”,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甚至没有对她的狼狈模样发表任何评论。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仿佛她只是来赴一个普通的约定。
叶挽秋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低着头,迈步走进了那扇门。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落锁声。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和可能存在的窥探,也仿佛将她和过去那个世界,暂时隔绝开来。
公寓内部比她想象中更……空旷,或者说,简洁。宽敞的客厅,挑高很高,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如同打翻的星河。家具很少,线条利落,色调是清一色的黑、白、灰和原木色,整洁得近乎没有人气。巨大的黑色三角钢琴占据了一角,琴盖合着,如同沉默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和旧纸张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林见深身上的清冽气息。
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暂时落脚的、过分整洁的展览馆,或者一个冥想室。
“鞋。” 林见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平淡。
叶挽秋低头,看到光洁如镜的深色木地板上,自己那双沾满泥土灰尘的运动鞋留下了清晰的污迹。她脸上一热,连忙弯腰,手忙脚乱地去解鞋带。脚踝的疼痛让她动作一滞,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手上拿着一双深灰色的、看起来是全新的男式棉质拖鞋,放在她脚边。
“穿上。” 林见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然后他直起身,拿着那个玻璃杯,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将杯子放在台面上,似乎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
叶挽秋看着脚边那双明显大了不止一号的拖鞋,再看看自己脏污不堪的鞋袜,以及裤脚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和灰尘,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和格格不入感攫住了她。她像是闯入了某个纤尘不染的圣殿的、满身泥泞的流浪者。
她咬咬牙,脱下脏污的运动鞋和袜子,光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然后套上那双巨大的拖鞋。鞋子空空荡荡,走起路来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滑稽。她拖着受伤的脚,忍着痛,尽量不让自己走得太难看,慢慢地挪到沙发边,却不敢坐下,怕弄脏了那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浅灰色羊毛沙发。
林见深背对着她,在厨房的流理台前似乎正在倒水。他的背影挺拔而疏离,仿佛与这个空间融为一体,又仿佛独立于其外。
“我……” 叶挽秋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林老师,谢谢你……收留我。我……我不会打扰你太久,等我找到地方……”
“浴室在那边。” 林见深打断了她的话,转过身,手里拿着另一个装了半杯温水的玻璃杯,朝客厅一侧的走廊示意了一下,“先去把自己清理干净。柜子里有新的毛巾和浴袍。”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小腿的伤口,补充道,“医药箱在浴室外面的储物柜上层,绿色那个。”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询问她怎么受伤,也没有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只是陈述事实,给出解决方案。仿佛处理伤口、清理自身,是她当前最应该、也最不需要多言的事情。
这种过分平静、公事公办的态度,反而让叶挽秋不知所措。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质询、怜悯、甚至不耐的驱赶……却唯独没想过是这样。仿佛她的到来,她的狼狈,她的伤,都只是需要处理的、微不足道的琐事,引不起他丝毫的情绪波澜。
“我……” 她还想说什么。
“叶挽秋。” 林见深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声音不大,却让她瞬间噤声。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室内暖光下,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式的力量,“去洗澡,处理伤口。其他的,等你看起来像个人的时候再说。”
“看起来像个人”。这句话算不上客气,甚至有些刻薄,但奇异地,没有激起叶挽秋的反感或委屈。反而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头那些纷乱的情绪和自怜。是啊,她现在这副模样,确实不像个人,像个逃难的乞丐,除了博取一点无用的同情,还能做什么?
她低下头,不再多说,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按照他指示的方向,拖着步子,走向浴室。那双过大的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单调的“啪嗒”声,每一步都提醒着她此刻的狼狈和寄人篱下。
浴室很大,干湿分离,依旧是极简的风格,黑白灰的色调,光洁的瓷砖能照出人影。她找到了他说的储物柜,拿出绿色的医药箱,又取了一套崭新的、叠放整齐的白色毛巾和一件同样是白色的、质地柔软的棉质浴袍。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叶挽秋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同样冰凉的地砖上。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在确认暂时安全的此刻,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迹象。疲惫、疼痛、后怕、屈辱、茫然……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将她淹没。
她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眼泪。眼泪是奢侈品,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尤其是在这个陌生的、属于林见深的领地里。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不知过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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