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客人面前。她喜欢这份工作,喜欢这种沉浸在具体事务中的感觉,它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抽象的、无解的情绪。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随着时间推移,缓慢地移动。窗台上的绿植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片,生机勃勃。一切都平静,安宁,与昨夜那个星光、泪水、蛋糕甜香和冰冷触碰交织的夜晚,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直到下午三点多,客人渐渐稀少,店内恢复了短暂的宁静。叶挽秋正在清理吧台后的咖啡机,用细软的布仔细擦拭着不锈钢表面,清除上面残留的咖啡渍和水痕。周韵在柜台后面核对账目,店内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
“叮铃——”
铜铃轻响,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丝门外微凉的空气。
叶挽秋下意识地抬起头,准备说出那句“欢迎光临”。
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逆着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挡住了大片倾泻进来的午后阳光,在门口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浓重的阴影。黑色的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带,轮廓深邃的侧脸,以及那双在室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沉静得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的眼眸。
是顾承舟。
他今天似乎比以往来得稍早一些。往常他总是在下午四点半左右,接近“隅里”最清闲也最慵懒的时段出现,点一杯固定的手冲,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处理工作或者只是安静地看一会儿书。今天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模糊的金边,却让他的面容笼罩在更深的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光影交界处,似乎极其短暂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很淡,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随意地扫过店内,确认是否有空位,或者是确认吧台后站着的、系着咖啡色围裙的店员是否是她。
仅仅是一瞥,短暂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他便移开了视线,径直走向他惯常坐的那个靠窗的角落位置。步伐沉稳,没有一丝停顿或犹豫,仿佛只是无数个寻常下午中,最寻常不过的一次到访。
叶挽秋握着清洁布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柔软的布料在指尖皱成一团。心脏,在胸腔里,毫无征兆地、重重地跳动了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不疼,却带来一阵清晰的、短暂的麻痹感。
他看到了她。或者说,他必然看到了她。因为她就站在吧台后最显眼的位置,穿着“隅里”的围裙。可他移开目光的速度太快,动作太自然,仿佛她与店内任何一件家具、任何一件装饰品并无不同。
昨夜楼道里那短暂的对视,那低沉的话语,那微凉的触感……难道真的只是她的一场幻觉?或者,对他而言,那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甚至无需在记忆里留下痕迹的、偶然的“路过”?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又迅速被她压下。她垂下眼帘,继续擦拭着咖啡机。不锈钢表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和身后窗外晃动的树影。指尖下的金属冰凉,透过柔软的布料传来清晰的触感,让她有些纷乱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些。
“顾先生,下午好。还是老样子吗?” 周韵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惯常的笑意,打破了短暂的、只有叶挽秋自己感知到的凝滞空气。
“嗯。” 顾承舟低沉的声音传来,很简短,带着他特有的、波澜不惊的质感。
“好的,稍等。” 周韵应道,然后转向叶挽秋,声音如常,“挽秋,一杯瑰夏,手冲,老位置。”
“……好。” 叶挽秋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没有泄露丝毫异样。她放下清洁布,转身,开始准备手冲咖啡所需的器具。磨豆机轻微的嗡鸣响起,空气里弥漫开瑰夏咖啡豆特有的、柑橘与花香的清新气息。她的动作流畅,稳定,与往常并无二致。量取豆子,调整研磨度,温壶,滤纸,注水闷蒸……每一个步骤都精确而专注,仿佛这是此刻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情。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磨豆机单调的嗡鸣声中,她的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越过吧台,越过几盆绿植,越过疏疏落落的客人,瞥向那个靠窗的角落。
顾承舟已经落座。他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身上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深刻。他微微垂着眼,正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桌上。然后,他似乎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动作很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转瞬即逝的疲惫。但很快,他的手指便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神情恢复了一贯的专注与疏离,仿佛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疲态只是阳光造成的错觉。
他看起来,和以往任何一个来“隅里”的下午,没有任何不同。沉静,专注,与周遭的一切隔绝,自成一方不容打扰的天地。
叶挽秋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中的咖啡壶上。热水注入研磨好的咖啡粉,深褐色的粉末迅速膨胀,释放出更加浓郁的香气。她的动作稳定,水流均匀,一圈,又一圈。心里那阵突如其来的、莫名的悸动,随着这熟悉的、充满仪式感的冲泡过程,慢慢平复下去。
是她多想了。昨夜的一切,对他而言,大概真的只是“路过”。那个触碰,那句祝福,或许只是他心血来潮,或者基于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上流社会人士的礼节。无论如何,都过去了。现在的他,是“隅里”的客人,顾先生。而她,是这里的兼职店员,叶挽秋。仅此而已。
咖啡冲好了。深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壶中荡漾,散发出迷人的花果香气。她将咖啡倒入预热好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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