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金钱的重量和心的温度 第十四幕 关系的价签(第2/4页)
红油,撒着葱花和香菜,牛肉切得厚实。简单,粗糙,热气腾腾。
沈静书的身体对这碗面有本能的排斥——太油腻,不健康,不符合她的饮食标准。但陈末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辣。香。牛肉炖得软烂,面条筋道。和营养餐完全不同的、活生生的味道。
他慢慢吃着,眼睛有点热。
不是感动,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这具身体,二十八年第一次被允许吃一碗“不健康但好吃”的食物。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父亲。
“静书,听说你推了张总的饭局?”
“嗯。”
“为什么?张总手里有政府项目。”
“不想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最近状态不对。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安排你去瑞士休养几天?”
“不用。”
“那今晚陈家的酒会你必须去。陈家老爷子七十大寿,半个商界的人都会到场。”
陈末想拒绝,但感觉到沈静书身体的自动反应——大脑已经在计算:陈家的人脉价值,可能达成的合作,需要准备的礼物...
“知道了。”沈静书的声音恢复平静。
电话挂断。
陈末放下筷子,看着还剩半碗的牛肉面。热气已经散了,油凝在汤面上。
他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面对庞大惯性时的无力感——沈静书的人生像一列高速列车,在固定的轨道上行驶了二十八年。要让它转向,需要的不是一点推力,是一场地震。
下午,陈末做了件出格的事:他离开办公室,没带助理,没开车,坐地铁。
沈静书的身体对公共交通极其陌生。她站在地铁闸机前,拿着手机研究怎么扫码进站。旁边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看不下去了,主动帮忙:“姐姐,点这里...对,然后扫码。”
“谢谢。”
“不客气。”女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第一次坐地铁吧?看你就像。”
陈末没解释,只是点头。
地铁车厢拥挤,沈静书被挤在角落。周围是各种气味:汗味,香水味,早餐的包子味,小孩的奶味。嘈杂的人声,报站声,手机外放的音乐声。
这一切对沈静书来说,是另一个世界。
她平时出行是专车,走VIP通道,住五星酒店,吃米其林餐厅。世界被层层过滤,只剩下干净、安静、有序的部分。
而现在,这个世界粗糙,混乱,但有温度。
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挤上来,站不稳。陈末下意识扶了一把。
“谢谢你啊姑娘。”老太太抬头看他,愣了一下,“哎呦,长得真俊。有对象没?”
陈末笑了:“还没。”
“这么好看还没对象?”老太太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忙工作。我跟你说,钱赚不完,人老了还是得有个伴...”
老太太絮絮叨叨说了三站路,陈末安静听着。到站时,老太太下车前还回头说:“姑娘,多笑笑,你笑起来好看。”
车门关闭,地铁继续行驶。
陈末站在车厢里,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沈静书的脸上,有一个很淡的、真实的笑容。
【情感支持指数:1→2】
【检测到非功利性社交互动】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陈末在地铁上坐了三圈,什么也没干,就是看人,听声音,感受这个活生生的世界。
傍晚回到办公室时,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沈总,您下午...”
“出去走走。”陈末打断她,“今晚陈家的酒会,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礼物是按您之前定的,宋代瓷器一件。礼服选了Valentino最新款,司机七点到楼下接您。”
陈末点头,走到窗前。夕阳正在西沉,整个城市镀上一层金色。
他想起了地铁上的老太太,想起了那个帮忙扫码的女孩,想起了李薇说“我女儿开心得直跳”。
这些人,和沈静书世界里的人,不一样。
他们的眼里没有计算,没有权衡,没有“你能给我什么”。他们只是...活着,遇见,说话,笑。
手机震动。周蕊又发消息:“静书,晚上陈家酒会你去吗?我们一起呀~”
陈末没回。
他打开通讯录,在“家人”分组里,除了父母,还有两个名字:“叔叔沈国栋”“姑姑沈慧”。点开聊天记录,全是转账记录和节日问候,没有一句家常话。
他点开“沈静书”自己的对话框,昨晚那条“今天买了一束向日葵”还孤零零地挂着。
他打字:“今天吃了牛肉面,坐了地铁,被一个老太太催婚。”
发送。
然后他又打了一条:“老太太说我笑起来好看。”
发送。
两条消息,像扔进深海的石子,没有回音。
但他觉得,也许沈静书需要看见这些——不是数据,不是报告,是活着的、琐碎的、没有意义的瞬间。
七点,陈末换上礼服。镜子里的人美得惊心动魄,但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司机送他到陈家豪宅。灯火辉煌,豪车云集,衣香鬓影。每个人都在笑,在寒暄,在交换名片,在计算价值。
陈末刚进门,就有人围上来:“沈总!”“静书来了!”“好久不见!”
关系滤镜自动开启。无数条金色线从四面八方连向他,密集得像蜘蛛网。每条线都标注着数字——那是这些人心中计算的沈静书的价值。
他看见了周蕊——她身上的线是金色的,但很虚,像随时会断。她正挽着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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