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陈末开始调整林枫的生活节奏。不是大刀阔斧的改革,而是细微的调整,像园丁修剪枝叶,既不能伤及主干,又要让光照进来。
清晨依旧五点起床,但不再听英语听力,而是打开窗户,深呼吸十分钟。早餐时主动跟父母聊天——不是说学习,是说昨天体育场看到的趣事,说路上遇到的流浪猫,说天空的形状像棉花糖。
母亲一开始不习惯,总是下意识想转回学习话题,但陈末会轻轻岔开:“妈,这粥真好喝,怎么熬的?”
父亲则开始讲他年轻时踢球的事——这是陈末发现的突破口。一旦提到足球,这个沉默的男人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话多起来。
“那时候我们厂队可厉害了,全市企业联赛拿过第三...”
“我踢前锋,速度快,就是射门差点意思...”
“有次比赛我把球踢到观众席上了,砸到一个老太太的菜篮子...”
母亲在旁边笑,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笑,是真的、放松的笑。餐厅的气氛变了,从审判庭变成了寻常人家的早餐桌。
上午,陈末控制林枫的身体去了趟图书馆,但只待了两小时。他借了一本书——不是教辅,是《三体》,林枫记忆里一直想看但没时间看的书。
下午,他主动约了班里两个同样埋头苦读的同学去打篮球。一个叫李明,一个叫张伟,都是班级前十的“学习机器”。
“林枫?打篮球?”李明推了推眼镜,像听到什么荒谬的事。
“怎么,不会?”陈末激他。
“谁不会!”李明放下习题集,“走!”
操场上,三个少年笨拙地运球、投篮,起初动作僵硬,像生锈的机器人。但跑起来后,身体记忆逐渐苏醒。汗水湿透校服,球鞋摩擦地面发出吱吱声,进球时的击掌,失误时的笑骂。
休息时,三人坐在场边喘气。李明说:“我上次打球还是高一。”
张伟说:“我妈要是知道我在打球,能唠叨一晚上。”
陈末灌了口水:“你们累不累?”
两人愣住了。
“我是说,真的累,不只是身体。”陈末看着远处的篮球架,“我有时候半夜做题,做着做着就想,要是明天醒不来就好了。”
李明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也想过。上次模拟考我跌出年级前十,我妈三天没跟我说话。”
张伟低头:“我爸说,考不上985,他就没我这个儿子。”
三个少年坐在夕阳下,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放学的铃声,教学楼陆续亮起灯。
“林枫,”李明忽然说,“谢谢你今天叫我们打球。”
“谢啥?”
“就...谢呗。”
回家的公交车上,陈末翻开《三体》。第一页,第一句话:“科学边界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他读得很慢,不是林枫那种扫描式的,是真的一个字一个字读,感受文字本身的美感。
晚上,陈末开始写一封信。不是用林枫的日记本,是用普通的A4纸,工工整整,写给真正的林枫。
“林枫,当你看到这些时,我已经离开了。我只是个借住七天的过客,一个出了车祸变成植物人的倒霉蛋,一个需要用500次任务才能醒过来的人。
这七天,我住你的身体,走你的路,感受你的疲惫和恐惧。我看见了你铁盒里的童年,听见了你父母深夜的争吵,明白了你为什么不敢停下。
我想告诉你几件事:
第一,你父母爱你,只是他们忘了怎么爱。他们被生活吓坏了,以为只有一条路能通向安全,所以拼命把你往那条路上推。这不全是他们的错,也不全是你的错。
第二,你不是家族的救世主。你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有权利用少年该有的方式活着——会哭,会笑,会失败,会喜欢一些看起来‘没用’的东西,比如足球,比如科幻。
第三,真正的强大不是从不失败,而是失败后还能站起来。真正的学霸不是只会学习,而是学会生活。
我已经和你父母谈过,他们开始明白了。你妈说你小时候最爱笑,你爸说他年轻时踢前锋。试试每周踢一次球,试试跟他们讲讲学校里的趣事,试试考不好时就说‘我下次努力’。
铁盒里的东西别扔,那是曾经的你。把他找回来,和现在的你和解。
祝你最终学会,如何幸福。
——陈末,一个短暂借住的朋友”
写完后,陈末把信折好,夹进《三体》的第一页。然后把铁盒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打开盒盖,让那枚生锈的哨子露出来。
晚上十点,母亲送来温牛奶,看见铁盒,愣了一下。
“妈,”陈末说,“我想每周六下午去踢球,可以吗?”
母亲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着的:“去!妈给你买双好球鞋!”
父亲在门口探头:“护膝也要买,还有,别跟那些老油子拼身体,你年轻,用技术...”
“知道了爸。”陈末笑了——真的笑了,不是肌肉牵动,是从心里涌出来的笑。
那一晚,林枫的房间十点半熄灯。陈末躺在床上,感受着这具身体前所未有的放松。紧绷的肌肉舒展开,眉头不再紧锁,呼吸变得深长。
系统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
【任务倒计时:10分钟】
【最终检测...】
【家庭系统修复度:68%】
【对象林枫潜意识压力值下降42%】
【父母认知调整度:71%】
【对象自我价值认知提升:55%】
【综合评价:A-】
【获得幸福值:2点(基础1点+额外完成度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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