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砚池脑门上蹦出一根青筋,一脚踢飞了地上的骨头,小黄狗生气的“汪汪”两声,追着骨头飞走的方向跑远。
“行了,狗不见了,你出来。”
丁泠又试探性的冒出半张脸,眼眶红红,梨花带雨的,甚是楚楚可怜。
燕砚池眉头一皱。
这女鬼又想诱惑人了。
果然,若是放任不管,指不定她哪天就会成为吸人精魄的厉鬼,为祸苍生。
燕砚池板着脸,“你家究竟在哪个方向,快点,我可不想每日给你输送阳气了。”
丁泠挪着步子走出来,她在梦里无数遍的想要回到云岭州,再沿着青石路回家,回家的方向已经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指了个方向,“往那里走。”
燕砚池转过身,迈出步子。
风送来了幽幽的荷花香,纵使这个世界光怪陆离,但是在冬天有荷花朵朵,这也是十分罕见的事情。
丁泠的视线落在了那帷幔飘动的湖心亭,隐约可见那其中有年轻男女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她不禁生出艳羡。
小时候,表哥也带她去湖心亭玩过,只是她怕水,表哥向来脸色都不好。
如今这湖心亭里的,定是有情人吧。
燕砚池在前面停下脚步,回过头,声音不耐,“走了。”
丁泠慌忙收回目光,赶紧跟了过去。
黄昏之时,正是吃晚饭的点。
沈青鱼很好养活,乔盈有了点存款后,却有些挑食,她带着沈青鱼走来走去,最后在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子前,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老板是一对年迈的夫妻,坐在摊子里吃馄饨的人不少,想来味道不错。
乔盈要了两碗馄饨,想了想,又对忙活的老爷子说了一句:“再加个煎蛋。”
老爷子回了一声:“好嘞,两位客官稍等。”
“那男人好像是个瞎子。”
“你看他手里的盲杖,可不就是个瞎子吗?”
“那姑娘年轻漂亮,怎么就看上了一个瞎子?”
“你懂什么,说不定人家有过人之处。”
两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说着笑,若有若无的看向沈青鱼腰身之下,调侃就渐渐的变了意味。
沈青鱼向来善于分辨他人的情绪是好是坏,他笑容可掬,又摸上了那根乌木盲杖。
乔盈却在此时搬着凳子与他靠的更近,两只手撑着下颌,笑眯眯的盯着他,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为何,每每被乔盈这样看着,沈青鱼心底里就像是有只爪子挠痒痒似的,杀心便会在刹那间被抚平不少。
他微微偏头,白色发尾轻晃,“为何这样看我?”
乔盈说:“这样看着你,倒是觉得他们的话说的不错,你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沈青鱼道:“什么?”
“皮肤白,唇色好看,下颌线条也清润漂亮,模样也俊俏。”
暖风拂过,青衣微晃,白发如瀑般垂落肩头。
少年白绫覆眼,眼底虽不可见,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温润如玉的笑,清浅而柔和,仿佛一池春水被微风拂过,仍能让人感到那掩不住的轻快与欢喜。
“这便是我所有的过人之处?”
乔盈无奈叹气,“你有这么多的过人之处,已经远远超过其他人了,要是你还再多一些过人之处,那别人还要不要活了?沈青鱼,小鱼儿,给我们这些普通人留条活路吧。”
也不知道她的哪句话取悦到了他,沈青鱼唇角轻抿,可还是抑制不住上扬,漂亮的弧线噙着温温柔柔的笑意,在黄昏温暖的光线里,面容秾丽的少年,更如端坐云间的仙人。
本该不通世俗,不染红尘,偏偏在乔盈贪玩一般的勾住了他的一缕白发时,为他与这红尘人世添了一丝牵连。
旁边吃完馄饨的两个男人慢悠悠的走了,花白头发的老婆婆也递上来了两碗馄饨。
乔盈把有煎蛋的那一份馄饨挪到了沈青鱼面前,再握着他的手,往他的手里放了一双筷子,她笑:“吃吧。”
沈青鱼说:“盈盈。”
“嗯?”
“为何你没有煎蛋?”
“我不喜欢吃蛋。”
沈青鱼又问:“为何我有煎蛋?”
“你不喜欢吗?”
沈青鱼摇摇头。
以往她喂什么,他就吃什么,现在他都学会说自己不喜欢吃哪样东西了。
乔盈嘴里嘀嘀咕咕,“我好像记得……是喜欢蛋类食物的呀。”
她再抬眸,“反正点都点了,不可以浪费食物,你都吃了。”
以往她还说他不喜欢吃的东西就可以不吃,现在倒是还强硬的让他吃不爱的东西了。
沈青鱼不想动筷子。
乔盈道:“沈青鱼,我和你讲个恐怖故事吧。”
恐怖两个字,引起了他的兴趣。
沈青鱼偏过脸来面对着她,笑问:“什么样的故事?”
“从前有一只小狐狸,它每天自由自在的在山林里奔跑,一天不慎踩中了猎人的陷阱,好在有一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救了它,后来它就努力的修炼,努力的修炼,终于有一天,它化成了人形,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
沈青鱼问:“然后?”
“然后小男孩就去找小女孩报恩呀,那一天,他敲响了小女孩的窗户,轻声说,‘你好,我是小狐狸,我想找你报恩,你可以打开窗户,见见我吗?’小男孩在夜风里等了许久,终于听到了屋子里传来动静,他的两只狐狸耳朵兴奋的晃来晃去。”
不自觉俯下身,越是靠近她的少年,耳朵同样轻动。
“小男孩满怀期待,心想自己这么漂亮,小女孩肯定会喜欢自己,终于,小女孩推开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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