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明白她的怒气从何而来,只是抬起了一只手,挡在了乔盈的背后,随后,是一块碎石落下,刚好砸中了他的手臂。
她是如此清晰的听到了“咔嚓”一声,那是手骨断裂的声音。
沈青鱼的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悬在她的身上,好似是真不知何为疼痛,只笑容如初,“我答应了你,要站在原地不动。”
似乎是在很久以前,有一场雨来的突然。
乔盈慢慢悠悠的走回去时,见到了在外面淋了大半日雨的人。
他浑身湿漉漉的,扶着横放在膝盖上的盲杖,也不知静默了多久,只是在她撑着伞跑来时,他才扬起被水雾浸染的面容,轻轻的笑。
一如此时。
少年面色柔和,神情神情里漾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懵懂,“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做到,做人就该是这样,不是吗?”
蓝色的灵力很快重新涌现,崩塌停止,仿佛是倒带,落在地上的石子,又一点点的沿着原来落下来的路,飞回原本自己该待的地方。
这是一个充满了荒唐的世界。
而在这荒唐的世界里,更显荒诞的少年放下了骨折而扭曲的手臂,他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白发染尘,青衣沾污,唇角却噙着天真的笑意,柔软得不像话。
“我做到了答应你的事情,乔盈,你不高兴吗?”
不知为何,乔盈的胸腔里莫名涌现出了一种奇异的冲动,“既然我让你不动,你就不动,为何又要替我挡住落石?”
他道:“你那么怕疼,受伤的话,又会吱哇乱叫吧。”
少年似乎是迟钝的反应了过来,他动了动骨头断了的手臂,轻轻偏过脸,蹭到了白色长发,他略微失落的喃喃自语。
“是啊,我动了呢,原来我没有做到答应你的事情,我今天做人失败了。”
他轻声问:“乔盈,那你以后还会给我绑蝴蝶结吗?”
乔盈抿抿唇,说:“沈青鱼。”
少年面向她,却没等到她的下文,他道:“你的心跳又快了,是吊桥效应?”
乔盈回答:“不是。”
于是,他思考了一会儿,道:“乔盈,你的心脏生病了。”
乔盈无法和他解释那么多有的没的,她问:“我要是轻薄你,你会杀了我吗?”
沈青鱼思索片刻,“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先轻薄了再说。”她垂下面容,将要靠近之时,却又停了下来。
沈青鱼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很近,也若有所感她会做什么,但她中途而废,他唇角轻动,“为何不继续?”
“想了想,我觉得还是命更重要。”乔盈理智回归,手脚并用的要爬起来,手臂忽然被人抓住,她的身子又被拽了回去。
那只骨头断裂的手压在她的后脑,两人的唇角第二次相碰。
在这个可以不断倒带的世界里,这个奇异的,可以被称之为是“吻”的东西,反而是成了理所当然的存在。
“滴答滴答”的水声,重新归来。
少年懵懵懂懂,“乔盈。”
“嗯?”
“你为何要亲我?”
女孩拔高音量,“沈青鱼,你少倒打一耙,分明是你亲的我!”
他略微沉默,“你为何要诱惑我亲你?”
她忍无可忍,“你再无理取闹,信不信我今天就和你分手!”
他问:“分手是何意?”
她又略微沉默,因为想不起来,只能说道:“我也不知道。”
于是,他和她商量,“既然想不明白,那今天就先不分手?”
她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好吧,今天先不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