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连长是个耿直汉子,此刻也急得团团转:“王队长,要不……我带几个人,去山上多打点野物?”
“或者去邻村……借点?”
他说到最后,自己声音都小了,显然知道这不现实。
山上野物有限,而且进山打猎的人每年都会死伤,这个时候用这种办法,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何况邻村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三爷爷用拐棍重重杵着地面,声音沙哑:“借?谁肯借?这时候粮食就是命……”
“咱们难,别的队就不难?公社都下这样的文件了,说明整个公社,甚至整个县,情况都糟糕透了……”
绝望的气氛笼罩着这几个生产大队顶梁柱。
他们或许能带着大家干活、挣工分,但在这种席卷而来的、政策性的粮食危机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投向了刚刚看完文件的秦天。
这个年轻人最近创造了太多奇迹……
盖起了最好的房子,置办了轰动乡里的聘礼,成了国营大厂的正式工,今天甚至还因为弄到了大批粮食被全厂广播表扬……
在他们看来,秦天简直是无所不能的……
“阿天……”王铁柱上前一步,抓住秦天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近乎乞求的颤抖:“你……你在县里厂子里当干部,认识的人多,门路广……”
“我在县里开会的时候,听说你给机械厂弄到了上万斤粮食……你……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咱们大队?”
“帮帮咱们村这几百口子老乡亲?哪怕……哪怕先弄点粮食应应急,让大伙儿别断了顿……叔,叔给你跪下了……”
说着,这个五十多岁、一向硬气的汉子,膝盖一软,竟真的要往下跪……
“王叔……使不得……”秦天吓了一跳,连忙用力扶住他,旁边的三爷爷和会计也赶紧拉住。
“王队长,别这样……”
“阿天肯定也在想办法……”
秦天将王铁柱扶稳,看着眼前这几张被绝望和期盼扭曲的脸,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秦天能理解他们的绝望,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是他的根,这里的乡亲,有像秦大毛、沈林那样曾经给予他或沈熙帮助的,也有许多虽然交集不深但质朴善良的。
秦天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挨饿。
但是,帮忙归帮忙,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有些姿态也必须摆出来。
否则,秦天的帮忙不仅得不到社员们的感激,还会给他惹来杀身之祸。
人性是最肮脏的。
一旦缺粮救济成了秦天身上的羁绊,那只要有人不顺心,就会觉得是秦天成心不想让他们好过。
秦天重活两世,他不会做这种蠢事。
秦天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极度凝重和为难的神色,声音沉缓而清晰地开口:“王叔,三爷爷,各位叔伯,你们的心情我理解,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这里的乡亲都是我的亲人,能帮的我一定帮。”
秦天先定下基调,表明立场,让众人稍微安心。
“但是……”秦天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沉重:“这次缺粮的严重程度,恐怕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不光是咱们公社,不光是咱们县,我听厂里领导和采购科的同事说,是上面……是整个大环境出了问题。”
“计划供应削减,各地粮食都极度紧缺,黑市上的粮价已经涨到了天价……”
“大米白面快到五块钱一斤……粗粮也要三块多……而且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到……”
秦天刻意强调了问题的普遍性和严重性,以及粮食的珍贵程度。
“我今天能给厂里弄到粮食……”秦天继续道,眉头紧锁,语气沉重:“那是厂里下了血本,给了极高的价格,动用了很多特殊关系,而且是冒着很大风险,从……从一些非常规渠道,挤出来的一点。”
“就这样,也才勉强够厂里几千人顶一阵子,根本不够长期消耗。”
秦天把自己的功劳部分归因于厂里的高价和特殊关系,暗示这并非他个人能力无限。
“咱们大队几百口人,一天的口粮就不是小数目,就算我豁出去,动用我所有的关系,想办法去弄,能弄到多少?一次能弄来三五百斤,顶天了……”
“可这三五百斤,分到每家每户,又能吃几天?吃完了呢?”
秦天摊开手,脸上是深深的无奈和力不从心:“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啊……王叔……”
秦天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点明了帮忙的极限),又把问题的核心抛回给了王铁柱他们……生产大队自己必须想办法。
果然,王铁柱等人听了,眼中的希望之光又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和茫然。
是啊,就算秦天有本事弄点粮食,也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几百人张着嘴等着吃饭,这不是一个人能扛起来的。
“那……那可怎么办啊……”会计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三爷爷老泪纵横:“天要绝人之路吗……”
秦天看着他们,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秦天不能大包大揽,但可以指出一个方向,或者说,为自己后续可能的有限帮助埋下伏笔,同时撇清自己的责任。
按理说,村里缺粮,秦天空间里有粮食帮助乡亲度过难关无可厚非。
可秦天不会把自己亲手推上风口浪尖,他只是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的社员,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帮助他们筹集粮食。
帮忙可以,别道德绑架……
秦天放缓语气,带着思索说道:“王叔,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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