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摩挲着，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秦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感。
“阿天，妈想跟你外公外婆回临安城一趟。”苏婉清的声音有些发哽，继续说道：“临安城那边好多亲戚都知道我回来了，你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为了我的事不知道做了多少努力，他们最想看到苏家的人能齐心协力，我想回去看看，住几天就回来。”
秦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婉清连忙又说，语速快了些，像是在解释：“你爸也跟我一起去。”
秦天看着苏婉清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看着她鬓边的白发，看着她手指上那枚蓝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秦天心里明白，苏婉清的心思。
她离开得太久了，二十年。
这个家，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秦天站起来，走到苏婉清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微微发抖。
“妈，您想去就去，家里都惦记着您。”
苏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笑着哭着，握紧了秦天的手。
“阿天，妈不是不想陪你，妈就是想回去看看。”
秦天点了点头，笑了：“妈，我明白，你放心去吧，这边有我和小熙，出不了岔子。”
苏婉清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妈去几天就回来，不耽误事。”
秦天的嘴角咧开了，伸手替她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急着回来，临安城那边，也是你的家。”
苏婉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笑得很好看。
她站起来，拉着秦天的手，上下打量着他，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巴，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
“阿天，妈走了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别熬夜，小熙一个人带孩子辛苦，你多帮帮她，还有，你那个物资局的工作，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秦天一一应了，笑着说：“妈，你怎么比我外婆还能念叨。”
苏婉清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嗔道：“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秦天笑着扶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苏婉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秦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他的眉骨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巴，动作很轻很慢。
“阿天，妈明天一早就走。”
“妈，路上小心，到了临安城打个电话。”
苏婉清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书房，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秦天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门轻轻关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秦天转过身，走回书桌前，端起那杯牛奶，一口一口地喝完，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秦天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站起来，熄了灯，走出书房。
秦天轻手轻脚地走过走廊，推开卧室的门。
沈熙侧躺在炕上，孩子睡在她旁边，沈熙的手搭在孩子身上。
秦天脱了衣服，上了炕，轻轻躺下来。
沈熙动了动，凑上来说道：“阿天，咱妈说明天一早和外公外婆回临安城……”
秦天搂着沈熙，笑道：“嗯，刚才她跟我说了……没关系，她应该回去，毕竟，二十年了，整个苏家的人都为了调查当年的事情，付出了很多，作为当事人，她应该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