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第三步，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铁链松动。
萧景珩立刻止步，抬手示意阿箬别动。
他慢慢抬头。
上方石顶挂着三根锈迹斑斑的铁链，垂下来半截，末端连着某种方形重物，被黑布盖着。
“上面有东西。”他低声说。
“要不要掀开看看？”阿箬踮脚。
“不能碰。”萧景珩盯着那布角，“布是新的，不是古物。有人最近来过。”
阿箬缩回脚：“那咱们绕？”
“绕不了。”萧景珩指了指前方地面，“你看砖缝。”
阿箬顺着看去，发现通道中间的地砖拼成一条直线，两侧则是交错纹路。
“只有中间这条能走。”他说，“偏离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这么讲究？”阿箬咂舌，“那要是有人胖点儿走不动咋办？”
“那就别进来。”萧景珩冷笑，“这是筛选。”
两人重新起步，这次更加谨慎。每一步都先用铜钉探路，确认无异样后再落脚。
走到第六步时，滴水声变了。
从“嗒、嗒”变成了连续的“嗒嗒嗒”。
萧景珩瞳孔一缩：“节奏乱了。”
“是不是快没了？”阿箬紧张。
“是加速了。”萧景珩迅速扫视四周，“准备闪——”
话没说完，头顶铁链突然崩断！
哗啦！
那块黑布被风掀开，露出下面的东西——是一具干尸，穿着灰袍，胸口插着半截断刀，双手被铁环锁在铁链末端。
尸体落下时带起一阵尘，正砸在通道中央。
阿箬差点吐出来：“谁这么缺德，拿死人当机关？”
“不是机关。”萧景珩盯着尸体脖颈，“他是被人吊上去的，用来压秤。”
“秤？”
“你看他脚下。”萧景珩指着地面，“那块砖比别的低一点。他体重刚好能让机关维持平衡。现在他掉了，平衡打破。”
“所以……接下来会怎样？”
萧景珩还没回答，地面就开始震动。
不是阶梯那种缓慢下沉，而是剧烈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往上顶。
轰！轰！轰！
对面墙角，一块地砖猛地弹起，飞出去老远。下面露出一个圆形孔洞，一根青铜管子伸出来，顶端有个类似喷嘴的结构。
“不好。”萧景珩一把拽住阿箬往后拖，“躲——”
他们刚退到安全区，青铜管就喷出一股高压气流，打得石壁砰砰作响。
紧接着，左右两边接连弹开六个孔洞，全部装着同样的喷管。
“这是自动清场。”萧景珩背靠石柱，“一旦有人触发警报，就用强风把入侵者吹下去。”
“那咱们岂不是卡在这儿了？”阿箬看着交错的气流网，“进不去也出不来？”
“不一定。”萧景珩盯着喷管的节奏，“它们是轮动的，三左三右交替喷射，中间有零点五息的空档。”
“你连这个都算得出来？”阿箬瞪眼。
“现代物理课没白上。”他看了她一眼，“准备好冲刺了吗？”
阿箬握紧软鞭：“你说啥时候，我就啥时候冲。”
萧景珩盯着气流变化，手指在膝盖上敲出节奏。
三。
二。
一。
“跑！”
两人同时冲出，在第三道气流关闭的瞬间穿过封锁线。
刚落地，最后一排喷管也启动了，气流擦着后背呼啸而过。
阿箬喘着气笑了：“成了！”
萧景珩没笑。他看着前方。
通道尽头，那扇刚刚打开的门，正在缓缓闭合。
蓝光越来越窄。
“来不及了？”阿箬问。
“还差一点。”萧景珩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钉，用力掷向门缝。
铜钉卡住了门缝，让门停在离地一寸的位置。
“能挤过去。”他说。
阿箬正要动，突然看见门缝底下渗出一丝黑气。
那气像活的一样，贴着地面蜿蜒爬行，朝着他们的方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