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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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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失踪的弟弟(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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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书生是狼,邓志刚也是狼!”听完朱小梅讲的故事,吴冬梅同学冷笑着说:
    我有一个弟弟,比我小三岁,从小爱说爱笑,我们都很喜欢他,更是妈妈的“心尖肉”。
    有一次我为了买女孩子们都有的花手绢, 偷偷拿了父亲抽屉里5毛钱。
    父亲当天就发现钱少了,就让我们跪在墙边,拿著一根竹竿,让我们承认到底是谁偷的。
    我被当时的情景吓傻了,低着头不敢说话。父亲见我们都不承认,说那就两个人一起挨打,说完扬起手里的竹竿。忽然弟弟抓住父亲的手大声说:“爸,是我偷的,不是姐干的, 你打我吧!”父亲手里的竹竿无情地落在弟弟的背上、肩上,父亲气得喘不过气来。
    打完了坐在床上骂道:“你现在就知道偷家里的,将来长大了还了得?我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
    当天晚上,我和母亲搂着满身是伤的弟弟,弟弟一滴眼泪都没掉。
    半夜里,我突然号啕大哭,弟弟用小手捂住我的嘴说,姐,你别哭,反正我也挨完打了。
    我一直在恨自己当时没有勇气承认,事过多年,弟弟替我挡竹竿的样子,我仍然记忆犹新。
    那一年,弟弟8岁,我11岁。
    弟弟初中学毕业那年,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同时我也接到了江南大学(无锡)的录取通知书。
    那天晚上,父亲蹲在院子里一袋接一袋地抽着旱烟,嘴里还叨咕着,俩娃都这么争气,但只能供一个。
    母亲偷偷地抹着眼泪说:一个也供不起!拿啥供啊?
    弟弟走到父亲面前说:“爸,我不想念了,反正也念够了。”
    父亲一巴掌打在弟弟的脸上,说:“你咋就这么没出息?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你们姐俩供出来。”
    说完转身出去挨家借钱。
    我抚摸着弟弟红肿的脸说:“你得念下去,男娃不念书就一辈子走不出这穷村庄了。”弟弟看着我,点点头。
    当时我已经决定放弃上大学的机会了。
    没想到第二天天还没亮,弟弟就偷偷地带着几件破衣服走了,走之前他在我枕边留下了一个纸条:
    姐,你别愁了,考上大学不容易,我出去打工供你。弟。
    我握着那张字条,趴在床上失声痛哭。
    那一年,弟弟16岁,我19岁。
    我用父亲满村子借的钱和弟弟在工地上搬水泥挣的钱终于读到了江南大学。
    周末,我和同学一起去影城看电影,散场的时候,看到他。他和几个人在打架,同学随手指点着他说:“你看,那个长得高高大大斯文秀气手臂上有一只蝴蝶刺青的男孩子是我们家邻居。”我顺着同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男孩子有一丝忧郁的气质,拉开的架势却是不相称的要拼命的姿势,我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心底里生出涩涩的滋味。
    他根本顾不上看我,全神贯注地和对手相搏。
    走出去很远,我忍不住回头去看他,刚好他也看过来,目光在空中相接的瞬间,我听到心中什么东西“哗啦”一声垮塌的声音。
    没及回头,他因为看我而分神,胸口上重重地挨了一拳,像失去了支撑的藤蔓,慢慢地倒在地上。对手又欲拿脚踹他,我松开同学的手,跑回去,护住他,像一只愤怒的小狮子一般大吼:“别打了,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我,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我从口袋里掏出湿巾,轻轻地拭掉他手背上渗出的血丝。他看着我,忽然就笑了,苍白的面孔,因为这个灿烂的笑容,变得生动起来,那笑容令我想起一首歌:“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谁都没有想到,我们恋爱了,那么不相称的两个人,我是大学生,而他没有工作,但我们真的相爱了。
    他叫陈胜,跟秦末农民起义领袖同名。
    一天我正在寝室里看书,同学跑进来喊我:“吴冬梅,有位老乡找你。”怎么会有老乡找我呢?
    我走出去,远远地看见弟弟,穿着满是水泥和沙子的工作服等我。我说:“你怎么和我同学说你是我老乡呢?”
    他笑着说“你看我穿得这样,说是你弟,你同学还不笑话你?”
    我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我给弟弟拍打身上的尘土,哽咽着说:“你本来就是我弟弟,这辈子不管穿成啥样,我都不怕别人笑话。”
    他从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蝴蝶发夹,在我头上比量着,说我看城里的姑娘都戴这个,就给你也买一个。我再也没有忍住,在大街上就抱着弟弟哭起来。
    那一年,弟弟17岁,我20岁。
    但凡恋爱的人,都想修成正果,那就是婚姻。我们也不例外,我毕业后跟父母讲,自己恋爱了,想要结婚。我父母都很开明,父亲说:你把那个男孩领回家,我们相看一下吧。”
    第一次领男朋友回家,看到家里掉了多少年的玻璃安上了,屋子里也收拾得一尘不染。
    我向母亲撒娇,我说妈,咋把家收拾得这么干净啊?
    母亲老了,笑起来脸上像一朵菊花,她说这是你弟弟提早回来收拾的,你看他手上的口子没?是安玻璃时划的。
    我走进弟弟的小屋,看到他日渐消瘦的脸,心里很难过。他却笑着说 :
    “你第一次带朋友回家,不能让人家笑话。”
    我给他的伤口上药,问他:“疼不?”他说:“不疼。我在工地上,砖头把脚都砸肿了,还干活儿呢……!”说到这里,弟弟突然把嘴闭上不说了。
    我把脸转过去,哭了出来。
    那一年,弟弟19岁,我22岁。
    初次见面,父亲跟陈胜很谈得来。吃饭的时候,母亲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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