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当即笑出声来。
长孙皇后也轻轻摇头。
小兕子闭着眼说道：
“姐姐又要骗人了。”
李丽质连忙低头去捂她的嘴。
“小兕子，你不是睡着了吗？”
小兕子睁开眼，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狸奴。
“兕子只是闭着眼，未曾睡着。”
李世民见两个女儿挤在身边，心中那点坚硬也渐渐化开。
他闭上眼，像是在细细衡量。
长孙皇后伸手轻轻抚过小兕子的额发，没有催他。
良久，李世民才睁开眼来。
“丽质，父皇不是不愿放你出去。”
“女儿知道。”
“朕只是担心你在那边受欺负。”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
“仙界虽是后世之地，可人心仍旧复杂，你身份尊贵，去了那里便会引人注目。”
“朕怕你看不清真假，又怕你受了委屈。”
李丽质抱紧了他的肩膀。
“父皇放心，女儿不会仗着身份欺人，也不会任人欺负，长孙兄长他们都在仙界，母后还会替女儿选伴读，女儿身边有人照看，定然不会出事。”
“若真遇到难处呢？”
李丽质想了想。
“那便去找大使馆找舅舅或者仙界官府，女儿已经不是只会躲在父皇身后的孩子了。”
李世民听到这里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几分难舍。
“你长大了。”
李丽质笑道：
“女儿早就长大了，只是父皇总把女儿当小孩子。”
“在父皇眼中，你永远是孩子。”
“那父皇便让女儿这个孩子出去见见世面吧。”
她说完，又再次轻轻晃了晃李世民的肩膀。
李世民被她摇得头颈微动，最后只得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好了，好了，别摇了。”
“父皇答应了吗？”
“为父考虑考虑。”
李丽质眸光微转。
她知道这句话虽未算明白应允，却已比先前松动许多。
父皇若是真不愿，定然只会说不准，如今肯说考虑，便是心中已经答应了大半。
她没有继续逼迫，只俯身在李世民肩上轻轻蹭了蹭。
“父皇最好了。”
“少来这套。”
李世民嘴上斥她，手掌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等朕与你母后再商议过给你准话。”
“好。”
李丽质笑得眉眼弯弯。
她从床榻上下来，又向长孙皇后行了礼，随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父皇，既然您答应考虑，那女儿今日便给您做宫保鸡丁。”
李世民愣了愣。
“你会做？”
“会呀，女儿跟豫王兄学过。”
“父皇等着吃便是。”
李丽质说完，便提着裙角跑了出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李世民看着女儿离去的方向，唇边的笑意迟迟没有落下。
长孙皇后轻声道：
“你看，丽质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
“她有主意是好事。”
“那你还犹豫什么？”
李世民没有回答，只将小兕子抱回怀中。
“她毕竟是朕的女儿。”
李世民看了长孙皇后一眼，最后轻轻点头。
王德双手捧着几份文书，躬身说道：
“圣人，政务院送来几份要紧文书。”
李世民闻言，脸上的懒散收了些。
“拿来。”
王德走到床边，将文书放在案几上。
“这是政务院拟的出兵名册与行军方案。”
李世民接过文书逐行看了下去。
这是由李靖与李勣共同拟定的方案，其中玄甲军各抽调五千，新军抽调三千，神机营与各地火器营分作支援，兵员数目并不算多，粮道与器械配给却列得极为细密。
他看得很慢。
李世民虽在床上，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帝王的果决。看至城防图处，他抬指在纸上轻轻点了点。
“这里为何不取？”
王德俯身看去。
“李靖大将军说，此处虽近边界，却处在山谷之间，若是强攻损耗太大；若先取南侧城池，便可断其粮道，令其守军自乱。”
李世民又看了几眼，随后将文书合上。
“老成持重。”
他只说了四个字，便从案上取过御笔。
王德赶紧研墨。
李世民蘸了朱砂，在文书末尾批下准字，又盖上天子印。
“按此施行，边军不得擅自扩大战事，取城之后须安民。”
“奴婢明白。”
王德收好批文，又取出第二份。
“圣人，这是政务院关于官员退养与换届的文书。”
李世民接过来看。
文书中写得很清楚。
政务院如今事务越来越多，许多旧臣年事已高，虽仍有经验，可身子骨已经难以支撑长久劳作。
政务院拟定，凡久病难愈、年老体衰者可依规退养；各部也可按职事需要，逐步考察青年才俊，补入官署。
李世民看了许久，低声叹道：
“人终究是会老的呀。”
李世民重新取笔，写下朱批：
“准。”
写完之后，他又吩咐道：
“此事不可大肆张扬，臣子刚病便说要退养，终究不妥。”
“可暗中启动青年才俊考察之事，先看其品行，再看其才干，政务院缺什么人便补什么人，不许只看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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