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绢的妇人压低声音说道。
“我看他们问得这样细,不是为了做事,是在替豫王殿下查看人间。”
“豫王殿下自己不好天天出来走,所以才叫这些仙人弟子满街看。”
她这话说完有人立刻接话。
“有理。”
“不然他们为何专去东市西市和田间地头,不去那些高门大宅里坐着。”
“说明豫王殿下是要知道咱们这些小民怎么过日子。”
还有人更敢说。
“我早就说过,豫王殿下不是凡人。”
“你们想想,仙粮是谁带来的,仙药是谁带来的,铁车是谁能叫得动的。”
“这些仙界来客,一进长安先住哪?”
“住军事学院,住使馆,住朝廷给他们安排的地方。”
“可谁来接他们?”
“还是豫王殿下。”
“这说明什么?”
旁边立刻有人凑过去。
“说明什么?”
那人把酒一仰,重重放下。
“说明豫王殿下才是真仙!”
满堂先是一静,跟着轰然笑开。
可笑完以后,居然真有人顺着往下琢磨。
“那豫王殿下到底活了多少岁?”
“我猜两百。”
“两百算什么,我看至少三百。”
“不对。”
“若只是三百,哪能认识这么多仙界人。”
“我看他是天上的老仙人,下凡时自己把岁数忘了。”
还有个半醉的汉子把筷子一拍。
“你们都说小了。”
“要我说,豫王殿下少说五百岁。”
“不然怎么什么都会。”
“又会治病,又会种粮,又会打仗,又会修路,还会弄那自己跑的铁车。”
“你们见过哪个凡人能这样?”
这话倒说到了点子上。
这时楼下又有个细声细气的人开了口。
众人一看,是个平康坊出来的龟公。
他喝得脸发红,眼神却亮。
“你们说的都不算新鲜。”
“我前日还真见过五个仙人去西市找胡姬。”
龟公话音刚落,整层楼都安静了。
连高强和陈仲永都往楼下看了过去。
那龟公见大家都被钩住了,故意咳了一声,先给自己倒满一盏酒。
旁边有个急汉子忍不住了。
“你这厮好不晓事。”
“赶紧与我等分说。”
“稍后让你喝个过瘾。”
龟公也不恼。
他慢悠悠端起酒盏喝了一口,故意把人胃口吊得更高些,这才说道。
“那五个男的都是短头发。”
“最怪的是他们人人眼前都架着亮亮的透明琉璃。”
“薄薄一层挂在鼻梁上。”
“看着和病坊里看眼的大夫似的,可又不是那么回事。”
“妈妈瞧了他们半天。”
“先问听曲不听曲。”
“他们点头。”
“又问留不留宿。”
“他们五个全都摇头。”
“其中一个还把手里的发光板子掉地上了。”
楼里顿时有人笑出声。
龟公继续道。
“他们也不敢搂人,就算是有姑娘主动上前他们也都躲得远远的。”
“就拿着那会发亮的板子,对着屋里晃来晃去。”
“一会儿照灯,一会儿照琴,一会儿又照那些胡姬娘子。”
“看归看,眼珠子都快直了,可就是不敢动。”
“我们那妈妈还好心让他们免费留宿。”
“他们听完,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声说不用不用。”
这下连高强都乐得直拍桌子。
有人低声问道。
“后来呢?”
龟公抬起下巴,眼里全是得意。
“后来那五个听完曲子给了赏钱,起身就跑。”
“走得那个快,跟后头有狗追一样。”
众人全盯住他。
龟公把声调放得更低了。
“妈妈说了。”
“那五人都是雏儿!”
满堂先是顿了下。
接着就是一阵大笑。
有人笑得直拍腿。
有人笑得酒都撒了。
还有人冲那龟公竖起大拇指。
“你们平康坊的妈妈,眼可真毒。”
龟公见众人笑成一片,更来劲了。
“雏不雏我不知道。”
“可我看他们见了那些娘子,真是个个都挪不开眼。”
“偏偏又像怕什么。”
“明明身上有钱,也不是拿不出。”
“可听完曲子,赏钱一放,人就全跑了。”
“我追出去看,还见其中边走边抹汗,嘴里还说什么不能播不能播。”
正笑着,靠门那桌又有人插进来句。
“我今早还见了那些戴着琉璃的人。”
“我亲眼看着他们被那些坐骑拖进了腹中,然后往东都去了。”
众人又把头转了过去。
“拖进腹中?”
那人比划了下。
“就是那种大车。”
“肚子一开,门朝边上一滑,人全钻进去了。”
“进去以后,肚子一关,那车就拉着他们往东都方向去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那不是吞人,是坐人。”
“你这厮说得吓人。”
那人反驳道。
“这有什么分别?”
“反正进去就不见了。”
楼里又笑成一片。
酒楼气氛正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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