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不确定:“该门禁不接受代号、不接受权限、不接受碎片共振。它需要‘自我陈述’。”
克斯汀盯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喉咙更干了。
在吞噬会先吃名字的地方,在光明之城会筛选记忆的地方,在SFIA会封存档案的地方——
你要把“我是谁”说全,反而像把脖子伸进刀口。
但她知道,她必须说。
因为如果她说不出,她就会像E-17那些纸条一样,永远停在“我叫——”。
她深吸一口气,哼了一下锚点音,把声音钉住。
然后她对着门,一字一顿地回答:
“我叫克斯汀。”
门没有开。
提示更新,像故意刁难:
> **不够。**
> **回答:你是谁?**
克斯汀眼神一沉。
她终于明白父亲说的“门槛要付一个完整回答”是什么意思:不是名字,是**你对自己的定义**。是你愿不愿意把自己写成一句话,交给门去验证。
她把手按在胸口收纳匣上,感受碎片的微热,像某个文明在她心里听她说话。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声音更稳、更硬:
“我是自由星集团的探险家。”
门仍没开。
提示变得更冷:
> **职业不是你。**
> **回答:你是谁?**
克斯汀的指尖发白。
门不是要她的简历。
门要的是那种最难说、也最容易被吞噬的东西——**动机**。
她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陨石雨三年,想起光明之城的追击,想起E-17的纸条,想起吞噬兽吃掉名字的方式。
她嗓音低下去,却更清晰:
“我是那个……不想再被人改写的人。”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锁扣松了半毫米。
提示再变:
> **继续。**
克斯汀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正在把刀递出去,也正在把刀握稳。
她继续说,像宣誓,也像把自我钉在门槛上:
“我是那个要找到真相、要把名字写全、要把路走到底的人。”
“我是克斯汀。”
这一次,门内的锁扣彻底松开。
门缓缓滑开一条缝。
缝里透出第三枚光栅片的微光——但那光不是彩色,也不是灰黑,而是一种极淡的白金,像一枚签名被盖在虚空上。
奥纳轻声:“名室开启。”
克斯汀握紧武器,迈过门槛。
她知道——真正的代价,可能还在里面等着她。
名室没有灯。
也没有墙面那种会吞光的暗材质。这里的“黑”更像深海:你开灯也照不远,因为远处不是黑,而是**没有“距离感”**。像空间被折成一张纸,你站在纸的折痕上,看不见纸的另一面。
克斯汀迈进门槛,第一件事不是找光栅片,而是把自己钉住。
她哼锚点音——短、稳。让声音像钉子落在空里。
“回声正常。”奥纳低声,“空间回声延迟 0.23 秒。说明这里仍遵守局部几何。不是完全虚空。”
“听起来像好消息。”克斯汀说。
奥纳补充:“但‘几何正常’不代表‘叙事正常’。”
她没有接话。因为下一秒,名室里真的有声音回应她——不是回声,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汀。”
那声音很轻,很熟悉。
熟悉到让她胸口一紧,像旧伤被指尖触到。
她僵在原地,喉咙发紧:“……父亲?”
奥纳立刻弹出警告:
> **检测到声纹相似度:91%(与公开档案)**
> **来源不确定:可能为记录回放 / 心灵介质投影 / 诱导话术**
克斯汀咬住舌尖,疼痛把她从情绪里拉回来一寸。她不往前走,也不后退,只把腕灯调到最小,把光束压成一条细线,扫向声源方向。
光线扫出去,像落进水里,被吞掉一半。可在光束尽头,她看见了——
一个“人形”的轮廓站在黑暗里。
穿着E-17的旧航天服,肩线和她记忆里父亲的背影高度吻合。面罩上没有反光,像贴了一层雾。
轮廓抬起手,动作很慢,很像怕惊动她。
“汀,你终于来了。”他说。
克斯汀心里一阵发冷:他说了“终于”。这不是随机投影,这是等她。
她没有回答“我来了”。她换了一个更硬的问题,像把枪口对准叙事:
“你是谁?”
轮廓停了一瞬。
“我是——”他说。
然后,那句“我是”像被卡住,后面接不上。
轮廓的手指无意识抬到胸口名牌位置,那里空空的。像有人把“名字”从他身上挖走过。
克斯汀看见这一幕,反而更冷静了——这更像父亲留给她的残缺状态:被筛选过、被磨损过、被迫重复过“我叫——”。
她盯着轮廓:“你不是完整的他。”
轮廓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很疲惫:“我知道。可我记得一点点,够把你送出去。”
“送出去?”克斯汀问。
轮廓抬手指向名室中央。
克斯汀这才看见:名室中央悬着第三枚光栅片——白金色,像一枚签名。它漂浮在一只更大的金属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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