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字没显示出来。
但洛尘已经不想知道祝福是什么。祝福在这里从来不免费。
他离开机房,暗管另一侧的出口是一扇小门,门牌只有一个字:**修**,却少了一点。
少点的门。
他推开门,外面是一片更杂乱的吊装区。吊装臂像巨兽的肋骨,空荡荡悬在头顶。远处有几个人影冲进修理区,靴声整齐,手电光在铁架间扫来扫去。
“找洛尘。”有人说,短而硬。
另一个人回应:“记录更新了。携带者——周迭。”
他们停了一瞬,像脑子被迫重算路径。
“周迭在哪?”那人问。
“修理区停放。”另一个回。
他们的手电光转向另一侧。
洛尘躲在吊装臂阴影里,背脊贴着冰冷的金属,心跳几乎把喉咙顶碎。
他成功把追兵引开了几分钟。
但他也付出代价:他刚刚想起“咖啡”的味道,却发现脑子里只有一个空洞的“饮料”概念。词真的被抽走了。
这感觉很轻,却让人恐惧:原来你能被一粒一粒掏空。
他在手背补写:
**我丢了咖啡 / 还活着 / 继续走**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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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莱的“对质”回声:他到底站哪边?
洛尘沿吊装区边缘移动,准备寻找真正的外线通道。但走到一处旧起重机旁时,他看见地上有一条新的纸条——纸条被压在一颗螺栓下,像刻意留给某个会看缺口的人。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字很短,却像刀:
**别借名太久。借久了,你就回不来了。——伊莱**
洛尘握着纸条,指节发白。
这句提醒像关心,又像警告,更像一个人对自己过去的忏悔。伊莱让他借名逃命,也提醒他借名会被名字吞掉。
伊莱到底是盟友还是内鬼?
洛尘不敢再推理太长。他把纸条撕成两半,一半塞进口袋,一半揉碎撒进粉尘里——让它“发生过”,但不留下完整证据给欢迎语学。
就在这时,广播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温柔女声,是更低、更像人类的男声,带一点笑意:
“周迭先生,请回到维修岗位。”
洛尘浑身一僵。
他们开始叫“周迭”。
这意味着白獭会的系统已经接纳了他借来的名字,并开始用它来套他。你借名逃,系统就顺势把网套到新名上。
洛尘立刻把“周迭”的名字条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工具箱最底层。他把自己的名字条重新夹回胸前——不是因为安全,而是因为至少那是他自己。
他宁愿被追,也不愿慢慢变成别人。
他咬舌尖,低声哼稳定音,沿着吊装区最暗的角落冲向一扇标着“外线”的门。
门牌写着:**外线**。
又是完整字。
洛尘脚步一停。
完整门,回放线,假出口——同样的套路。
他迅速蹲下,摸门框底部——果然有细线。
他不进门。
他转而看门旁墙角。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裂缝里透出冷风。裂缝边缘刻着一个缺点符号:**·**
少点的路在墙里。
他用绝缘钳撬开裂缝边的固定扣,掰开一块舱板。舱板后是一条竖向管井,向上通风,冷风像刀。
他抬头,看见管井顶端有一块栅格,栅格外透着真正的星光——不是灯光,是远处港外的微光。
那是外面。
他爬上去,手指被金属割出血,血滴落在下面粉尘里,像给自己留下一串不会被轻易抹掉的标记。
就在他快爬到顶端时,下面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嗒”。
有人进入吊装区了。
不是靴声。
是很轻的脚步,像猫。
接着,一个熟悉的哼音响起——稳定音。
洛尘心里猛地一跳。
伊莱?
他低头,从栅格间隙看见下面阴影里站着一个人,抬头望着他。
那人抬手,做了个手势:**别上。**
然后他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回放在上。**
洛尘的血一下冷了。
他正要往外爬的栅格上方,或许不是出口,是另一个回放陷阱。白獭会把“外面”也做成诱饵。
而伊莱——他居然在这里出现。
他到底是来救他,还是来把他引到更深处?
洛尘挂在管井里,手指发痛,心跳轰鸣。
他必须立刻选择。
但选择越清晰,越像给语蚀递上因果。
他只能用缺口来选。用最少的词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