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空白港(六)名字是可以借的(第2/3页)
“我把你带到‘能活下来的几率最大’的地方。”
这句话太像话术,太像交易。
洛尘的手指微微发麻,像语蚀在试探他要不要说出更长的指控。他咬舌尖,把冲动压下去,换成更短更硬的问题:
“你到底要母券干什么?”
伊莱看着空印板,眼神里闪过一瞬贪婪——但那贪婪很奇怪,不像想要钱,更像想要一条路。
“我要它离线。”他说,“我要把母券从白獭会的拍卖链里切出去。”
“切出去交给谁?”洛尘追问。
伊莱沉默了两秒,手指无意识摸了摸手腕最外层那条空白纸条。像那条空白在提醒他:某些名不能说全。
“交给一个……能让它消失的地方。”他最终说。
洛尘盯着他:“你不敢说名字。”
伊莱抬眼,眼神冷了一点:“你也不该逼我说。逼我说出来,我们俩都会被欢迎语点名。”
话音刚落,走廊的灯果然暗了一截。
像有人在旁听,听到“名字”这个词就兴奋。
耳塞里的白噪又薄了一层。
洛尘心跳狂跳,下意识摸名字条,却摸到名字条边缘又被擦薄了一点点——像有人用看不见的橡皮擦在练习他的笔画。
伊莱立刻抬手,哼出一个稳定音,音高很准、很冷,像把钢钉钉进空气。那一瞬,白噪声又厚了一点,灯的暗化停住了。
伊莱看向洛尘,语气第一次像在恳求:“别在这里争。你要知道真相,跟我走。你要怀疑我,也跟我走——因为现在我们都被追。”
“谁追?”洛尘问。
伊莱没回答,反而把头偏向走廊另一端。
洛尘这才听见:很远的地方,有靴声。整齐,稳定,像拍卖场那种“秩序”重新长出了腿。
更可怕的是,靴声之间夹着一段广播残句,断断续续,却精准地重复同一串音节:
“……洛……尘……主控……板……”
他们不是在找人,他们在找**板**,并且知道板在谁怀里。
伊莱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铅灰色的袋子,袋子内层是薄铅,外层是隔音纤维:“把空印板装进去。它现在像信标——你抱着它走,等于举着火把穿过干草堆。”
洛尘没动:“你为什么有这种袋子?”
伊莱的嘴角抽了一下,像笑不出来:“因为我以前就是给白獭会封货的。”
这句话像一拳。
洛尘脑子里一瞬间空了一块——不是回卷,是震荡。他几乎脱口而出一连串指控,可他知道那会喂出更多词,词会被咬,最后只剩恐惧。
他强迫自己做最有效的事:写。
他在手背上狠狠写下一行:
**伊莱曾为白獭会封货**
写完,他把空印板塞进铅袋,拉上封口。板的轮廓立刻淡了,像终于不再吃光。
伊莱松了口气,转身就走:“走少点的门。跟紧我。别问路标的全称。”
洛尘跟上,却没放松警惕:“你现在还在为他们干?”
伊莱头也不回:“我现在为‘还想存在’的人干。”
洛尘冷声:“包括你自己?”
伊莱脚步顿了一下,像那句话戳到了某个被抵押的记忆边缘。他低声说:
“我第一次进空白港时,我欠债。欠的不是钱,是名字。”
他抬起手腕,最里层露出一条旧纸条,上面写着一个被涂黑的名字,只剩最后一个字没涂完:**“莱”**。
“我把真名抵押了,换了一个代号活下去。”他声音很轻,“后来我发现代号也会被抹,所以我借别人的名。你刚刚看到的‘阿寅’——他已经不在了。他把名字借我一次,换我帮他抹掉一份债。”
洛尘喉咙发紧:“你用别人的存在续命?”
伊莱冷笑:“你以为我愿意?你以为这是黑市的浪漫?这叫苟活。”
靴声更近了。
走廊灯再暗一截,像提醒他们:对话时间在缩水。
伊莱突然停在一扇门前。门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缺口符号:少一点。
他把手按在门框上,哼出那个稳定音。门框内侧亮起一线灰蓝。
门开。
门里不是通道,是一间小小的“账室”。
墙上挂着一整面透明板,板上密密麻麻全是缺字账目。每一条交易记录后面都有一个代号,代号旁边标着“空”的额度。
而在最上方,有一条被红线圈住的记录:
> **母券 / 购买方:——(合法接口)**
> **交付:静区主控 / 回放关闭**
> **备注:启用“欢迎语”定点**
洛尘盯着“合法接口”那四个字,心脏猛缩:“不是黑帮买母券。”
伊莱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白獭会只是供货商。真正的大买家——穿制服、走程序、说维护秩序。你刚才问我交给谁,我不敢说,因为说出来你会发现——你能求助的地方,可能就是买家。”
洛尘感觉舌尖更麻了。
不是恐惧,是世界结构被扭了一下的恶心。
他压低声音:“那你为什么还要我跟你走?”
伊莱转过身,眼神很疲惫,却很清醒:
“因为你现在只有两个结局:被他们拿走空印板,然后名字被欢迎语学会;或者跟我把这条账——”他指了指那面板,“——撕下来,带到一个能让‘合法接口’难堪的地方。”
“哪个地方?”
伊莱看着他,轻声:“你不需要知道名字。你只需要知道——那地方不买空白,它买证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