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逆时针,速度由慢渐快,越转越密,最后连成一道灰黑色的环,围着裂口高速旋转,发出低沉嗡鸣。
嗡鸣声越来越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她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对着那灰环。
灰环骤然一顿。
下一瞬,轰然炸开。
碎石如雨落下,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每一块落地时,都弹跳一下,再不动。
裂口红光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蓝。
蓝得极深,像最浓的墨汁里掺了点靛青,又像深夜无星时的天幕,沉静,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幽蓝之中,浮着一座碑。
碑高七尺,通体漆黑,材质非石非玉,表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人影,只映出幽蓝本身。碑面正中,刻着三个字:
**归途碑**
字是阴刻,刀锋凌厉,一笔一划皆如剑痕。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抬脚,跨入幽蓝。
脚一进去,蓝光便如水般漫过靴面,凉,不刺骨,却让皮肤瞬间绷紧。她没停,继续往前,整个人没入幽蓝,消失不见。
他没迟疑,紧跟其后。
蓝光吞没他的瞬间,裂口边缘最后一粒浮灰落地,发出轻不可闻的“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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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光之内,无上下,无左右。
只有碑。
云翩跹站在碑前三步,仰头看。
碑面幽蓝反光,映出她模糊的轮廓,头发、衣角、手指,都像隔着一层水波晃动。她抬手,想碰碑面。
指尖距碑面还有一寸,一股阻力凭空而生,如撞上一层极韧的薄膜。她加力,薄膜微微凹陷,却未破。
她收回手。
这时,碑面幽蓝忽然波动,如水面被风吹皱。波纹中心,浮现出一行字,不是刻的,是光凝成的:
**魂丝未齐,契未全,不得入碑心。**
字迹淡青,一闪即逝。
她没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不疾不徐,停在她右后方半步。
他没看碑,只看她。
她忽然问:“你信命么?”
他答:“不信。”
她嘴角微动,没笑出来:“我以前也不信。”
“后来呢?”
“后来我把自己切成七份,埋进七处绝地,只为换一个‘可能’。”她声音很平,“现在看来,那个‘可能’,就是你站在这里。”
他沉默片刻,说:“我不是命。”
“我知道。”她说,“你是誓。”
话音落,她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屈,做出一个手势——三指并拢,拇指扣于中指第二节,小指与无名指自然垂落。
正是她在前世记忆里,对女帝军下达最高密令时的手势。
幽蓝空间顿时一滞。
碑面幽蓝剧烈翻涌,如沸水突遇寒冰,嘶嘶作响。那行淡青字迹再次浮现,却不再是警告,而是变成两个字:
**守誓**
字迹凝实,不再闪烁。
她放下手。
碑面恢复平静,幽蓝如初。
她转头看他:“双生契,要怎么启?”
他解下腰间玉佩,递给她。
玉佩是白玉,温润,正面雕着盘龙,背面刻着一个“傲”字。他没说话,只将玉佩放在她掌心。
她低头看。
玉佩入手微凉,触感细腻。她用拇指摩挲“傲”字笔画,指腹能感觉到每一笔的深浅起伏。
她忽然抬手,将玉佩按在自己左胸。
玉佩贴上衣襟,没有异样。
她闭眼。
再睁眼时,眸中闪过一丝金芒,极淡,转瞬即没。
她将玉佩翻转,露出背面,然后用指甲在“傲”字最后一笔末端,轻轻一划。
玉质坚硬,指甲却轻易划开一道细痕,深约一分。痕中渗出一点血珠,不红,是金红色,像熔化的金砂混着朱砂。
血珠顺着“傲”字笔画流下,流经每一笔,每一划。玉佩表面泛起微光,光色与血珠同色。
她将玉佩递还给他。
他接过,没看,直接将玉佩按在自己左胸。
血珠在他胸前衣料上洇开一小片金红。
他抬手,用拇指抹过那片湿痕。
抹完,他摊开手掌。
掌心空无一物。
可云翩跹看见了。
他掌心浮着一枚虚影——正是那枚玉佩,通体金红,纹路清晰,连“傲”字最后一笔的划痕都分毫不差。
她点头:“成了。”
他收手,虚影消散。
她转身,面向归途碑,抬手,将执誓令按在碑面正中。
令牌接触碑面刹那,幽蓝暴涨,如潮水倒灌,瞬间吞没两人。
云翩跹没闭眼。
她看见碑面幽蓝深处,浮现出无数画面——
不是记忆碎片,是实时影像。
第一幅:西北荒原,风沙蔽日。一支千人骑队奔袭而来,为首者披玄甲,手持长戟,正是前世的她。她身后,一面黑旗猎猎,凤凰衔环,尾羽染血。骑队前方,大地裂开,黑雾翻涌,雾中伸出无数只手,每只手都握着一柄骨刃。
第二幅:苍梧之野,北麓山谷。她立于断崖,手中断角金光四射,照见七道身影自不同方向奔来,每人手中高举一枚令牌——玉凤、青铜虎、玄铁龟、赤铜雀、白金蛇、墨玉狼、紫晶豹。七令合一,空中凝成一道巨门,门后是翻涌的混沌。
第三幅:黑石镇古井。她与他并肩而立,井底石碑浮现,二人同时割腕,鲜血滴落碑面,碑文亮起,显出“双生契”三字。字迹未稳,井壁忽有黑影扑出,她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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