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说话,默默地走到那张临时的钳工桌前。
将那只从不离身的旧皮箱平放在桌面上。
“咔哒。”
铜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箱子里没有美金,没有护照。
只有两把造型古怪的刮刀。
以及一卷被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图纸。
那两把刮刀的柄部,早已被手汗浸润成了深褐色。
刀头却磨得锃亮,在白炽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克劳斯脱下了那身并不合身的军大衣。
从箱底翻出一件满是油污的蓝色背心套在身上。
这一刻,那个落魄的外国老头不见了。
站在众人面前的,仿佛是一位即将拔剑的大宗师。
他拎着刮刀,走到那块重达八吨的“石王”前。
此时的花岗岩底座已经经过了初步研磨,表面看起来光洁如镜。
几位负责前序工作的八级钳工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也带着几分不服气。
这可是他们工作了一周干出来的活儿。
平面度已经控制在了2丝(0.02毫米)以内。
在国内,这就是顶格的标准。
克劳斯伸出食指,指腹轻轻划过导轨面,感受着那细微的起伏。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
“不。”
语气生硬且不留情面:
“这不是导轨,这是搓衣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