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第五车间。
炉子里的煤烧得正旺,那只木头箱子被倒扣在桌子上。
“哗啦——”
钞票堆成了一座小山。
孙二嘎蹲在椅子上,一边数钱一边傻笑。
嘴角流出的哈喇子都快滴到钱上了。
“六百八……七百……”
孙二嘎猛地抬头,声音都在劈叉:
“林哥!”
“光定金就收了七百二!”
“七百二啊!”
这一晚上的定金加上现货款,总计入账一千一百块!
抵得上普通人干三年!
角落里,技术宅王宇推了推眼镜片,眼神迷茫又震撼。
他看着那堆钱,脑子里所有的电路图都乱了。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更没见过赚得这么……“暴力”的钱。
只有王大炮还在默默地擦拭着车床,眼神比看媳妇还深情。
“刘大姐,记好账。”
“钱你统一保管,每天报账。”
林希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神情看不出一丝波澜。
这才哪到哪。
格局要打开,这不过是新手村的第一只怪罢了。
......
清晨六点半,家属院女工水房。
这地方,那是基地比保密室更高效的情报中心。
一条消息扔进去,不需要电波。
十分钟内能传遍半个生活区,还得经过至少三轮的“艺术加工”。
刘桂花端着个掉瓷的脸盆挤了进来。
她没急着接水。
而是先把两只袖子高高撸起,露出一截红润得有些反常的小臂。
在周围一片臃肿的棉袄大军中,这一截红润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哎哟,桂花姐,今儿咋穿这么少?”
旁边的工友缩着脖子,哈着白气,
“外头零下二十多度呢,你不怕冻坏了?”
“冻啥啊?”
刘桂花故作惊讶地一拍脑门,演技浑然天成,
“坏了坏了,出门太急,忘穿棉猴了!”
她一边拧水龙头,一边凡尔赛:
“都怪家里那新炉子,烤得屋里跟夏天似的,这一出门把季节都给忘了。”
一句话,瞬间把周围七八个老娘们的雷达给激活了。
“新炉子?啥炉子能有这劲头?”
刘桂花把脸盆往台子上一磕,压低声音,语气神秘:
“林经理搞出来的高科技,叫‘红星·暖阳’。”
“不用煤,插电就能热。”
“昨晚我家那口子的老寒腿都不疼了。”
“孩子写作业甚至还要脱棉袄!”
“插电?那得多费电啊?”
“费电怕啥?”刘桂花白了对方一眼,
“咱大院电费包干!那热乎气儿,可是白捡的!”
轰!
这几个字就像把一勺水倒进了滚油里。
白捡的热乎气?薅公家羊毛?这谁能忍?
不到八点,服务社那扇破木门差点被人拍散架。
几十号人捏着钱票,也不管这是什么“黑科技”。
反正能占公家便宜,那就是天大的好。
……
第五车间,气氛却有些诡异。
八点整。
除了孙二嘎、王大炮这几个核心骨干。
剩下的七个“老弱病残”晃晃悠悠地到了。
这些人都是服务社的原班人马,也是基地出了名的“混子天团”。
有的头发乱得像鸡窝,有的手里还要拿着个冷馒头啃。
看着空旷破败的车间,一个个满脸嫌弃。
“我说二嘎,你是不是让人给忽悠了?”
一个尖嘴猴腮、穿着油亮棉袄的中年男人斜靠在门口。
手里还在剔牙,脸上透着无赖气。
“放着好好的修补活不干,跑这喝西北风?”
“这破机器能下崽儿咋的?”
赵癞子,服务社资深刺头。
混日子的本事全基地第一,干活的本事全基地倒数。
林希站在那台C620车床前,目光冷冷地扫过这群歪瓜裂枣。
他没废话,也没讲大道理。
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
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的“大团结”。
“啪!”
钞票砸在铁桌上,声音沉闷而动听。
原本乱糟糟的人群瞬间安静。
所有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堆钱上,拔都拔不出来。
呼吸声明显粗重了起来。
【又见砸钱流!一如既往的爽啊!】
【你看那个赵癞子,刚才还一脸大爷样,现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混日子的。”
林希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清冷如刀,
“在我这,规矩只有一条——”
“多劳多得。”
他拿起一个刚刚旋压成型的铝合金反射罩。
“王大炮负责核心旋压,王宇负责电路,这是技术活,他们拿大头。”
“至于你们——”林希指了指旁边的一堆零件,
“绕电阻丝、组装外壳、喷漆。”
“组成一台成品,四毛钱。”
“你们一组人分这四毛,做多少台,给多少钱。”
“月底结账,上不封顶。”
四毛?!
赵癞子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现在的工资水平,干死干活一天也就赚个块八毛的。
这组装一台就四毛?
要是手脚麻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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