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大人,人家布政使愿意出一艘船,咱们何必挤在这上面?”
他说话的时候,脑袋就一不小心撞在了一块板子上。
咔嚓一声,木板碎裂。
他的大脑袋完好无损。
饵食了忏教的那件匠物之后,郎小八撑着了。
每日里懒洋洋的,常犯瞌睡精神头不足。
这船又小,不曾考虑过高水准武修的舒适程度。
郎小八眼看着就要升六流了,这两日里身躯正在缓慢生长,比以往更高大了——郎小八自己还在适应中,所以碰头撞脚时有发生。
许源端坐在船舱中,喝着一杯清茶。
船上倒是有酒,只是被魏夫人掌管起来。
前夜魏大人大诉心中苦楚,畅饮一番后酩酊大醉。
整个后半夜都在吐,魏夫人一直伺候着,说是魏大人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之后便不许夫君再喝酒。
魏大人是敢怒不敢言。
许大人是笑而不言。
所以如今船上“流行”喝茶。
许源对郎小八的牢骚本是解释。
跟周雷子解释一些事情,周雷子能学会、记住。
跟这夯货武修解释,那是浪费口舌。
许大人侧首望了一下窗外,却忽然改了主意,道:“不要布政使大人安排的船呢,有两个考量。
一来这布政使大人动机不纯,安排这船上面必有他的眼线,他要弄清楚本官和皇城司是否还有勾连。
本官不想被他看清了虚实。
二来嘛……”
许源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忏教追杀魏大人,在黔阳府蚀了大本,本官猜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极可能还会追杀魏大人,你瞧这不就来了——”
郎小八噌的一声站起来。
大脑袋砰的一声撞穿了头上的船板。
上面一层正是甲板。
小叶正在甲板上巡逻,万万没想到脚下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脑袋,一脚踢在上面。
“哎哟,我的脚趾……”
郎小八没什么感觉,小叶抱着脚跳了起来连连惨叫。
郎小八把脑袋拔了下去,怒吼连连:“哪里呢?忏教的歹人在哪里呢?”
他蹬蹬蹬的冲上了甲板,放眼望去:
此时这快轮船离开黔阳府已经一日半,出了黔省了。
这一段河面宽阔,目力可及之处,有几艘货船慢悠悠的在远处航行。
快轮船航线的右侧斜前方,有一道水线急速而来。
郎小八喝了一声:“有邪祟!”
船上众人立刻动了起来。
八爷喝道:“保护大人!”
孙叔拽着小叶往船舱里冲去,守在魏大人门外。
祛秽司众人则是一起登上了甲板。
许源漫步而来,皮龙正在河水中欢畅游动。
那一道水线冲到了快轮船前方三四丈的距离,水花忽然巨大了起来,水面下那东西就要冲出来了。
郎小八“嗷”的一声怪叫,猛地从甲板上一跃而起,腾空跨过河面落向了那水花处。
河中的那怪异正冲出来,却不料一颗巨大狰狞的鱼头,刚出了水面,郎小八便咚的一声砸在了它的头上!
直把它砸的又沉了下去!
这怪异惯会在水面下快速潜行,船上的人往往看到它带出的水线急速靠近,便已经是一片慌乱。
它到了近处后,再从水中高高跃起,带起来巨大的声势。
船上的人立刻便都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等手段它是屡试屡验,使起来分外得心应手。
却是绝没有想到,今天遇到了一个行事不过脑子的。
直接从船上跳下来,砸到了它的头上!
刚要抬头又耷拉下来——这等事情不光窑子里的姐儿们受不了,这怪异它也受不了哇。
巨大的鱼头沉下去,身躯还照着原本的轨迹甩起来,巨大如铡刀一般的鱼尾在水面上一阵搅动,巨浪翻滚水花四溅。
这怪异也是都发了狠,猛地朝河底冲去。
你敢跳到我头上?一旦入了水,还不是任由我拿捏!
先一顿爆冲,将这蠢货甩下去。
它身上的鳞片极为滑腻,并无着力之处。
可是它刚往下一冲,就感觉到头顶剧痛!
郎小八的手上,有一副“拳甲”。
其中弹出五道长长的勾刃,竟是轻松刺穿了它的鳞片,已经钩进了它的脑子里!
这是一对匠物,离开北都之前,臧天澜私下送给郎小八的。
臧天澜在北都“指点”了郎小八数日,临别前连连摇头:“你这资质太差,与人相斗太容易被人打死。”
为了以后还能有继续指点的机会,臧天澜便送了这一对拳甲。
这东西是他当年水准不高的时候,冯四先生专门给他炼造的。
臧天澜一次都没有用过。
臧天澜不愿假仗外物。
那必定会妨碍我一颗赤诚的武者之心。
对我的成长不利。
现在给了郎小八,并对郎小八说道:“你不存在的,尽可使用。”
这怪异一头扎向河底,想要把郎小八甩下来,可是越猛冲、那勾刃陷进脑子里越深!
它疼的难以忍受,只冲了两下便冲不动了。
皮龙在远处将一切看在了眼里。
甲板上,狄有志等人大急,周雷子跺着脚大骂道:“小八你个蠢货,快给我回来呀!”
他一挥手,撒出去一片种子。
这些种子落在了水里,也立刻生发起来,迅速地成长为一片茂密的水草。
便如同在河面上升起了一座绿色的小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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