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第三试搞成这个样子,他心里就憋了一股火,不知该冲谁发。
按说是要冲许源的。
但许源现在还在皇城外。
而且人家也是没做错什么。
你给人家下毒,人不吃毒药,难道还是人家的错了?
皇帝忽然想起来一个关键细节。
许源本来是已经取了那干粮要吃,却是被一只大白鹅给阻止了。
那大白鹅还连续阻止了两次。
这说明那大白鹅是察觉到了这干粮有问题——这群废物御医!
不是说三流也无法察觉吗?
怎么一头匠造畜就看穿了?
还有赵北尘……
天子目光带煞,投向了下面跪着的赵北尘。
目光如有实质,赵北尘全身一哆嗦,跪得更低了。
“赵北尘!”
“臣下在。”
“你的折子中,为何从未提过这只鹅?”
“美梦成真”能够影响到“诡画诓”,但它故意留下了大福的画面。
当然是因为它跟大福不对付。
赵北尘一瞬间汗透重衣。
重重一个头叩下去,砸在御书房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
“臣下死罪!”
他也想不明白,一路从占城码头到北都,整整三天时间,自己为什么从未注意到这只鹅?!
他没什么可辩解的。
这就是自己的责任。
在皇爷面前也不能辩解,皇爷说是你的责任就是你的责任。
天子却是低喝一声:“回答朕!这不是问你有什么罪责,朕是问你,为何你折子中不曾报告?”
赵北尘跪在地上,额头还抵在地砖上。
“臣下……”赵北尘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说实话:“臣下从未注意到这只匠造畜,臣下不敢狡辩,但臣下是真的没有注意到。”
皇帝“嗯”了一声,花白浓眉又皱了皱。
“王大伴,你说这可能是什么情况?”
掌印太监心思飞转。
他负责的是东厂。
严格来说东厂、西厂、锦衣卫和皇城司之间,都是竞争的关系。
赵北尘是皇城司四个千户之一。
是皇城司的重要支柱。
要不要趁机打击皇城司?
但瞬息之间,他就有了决定:不可如此。
皇爷正在气头上,但还没到气糊涂的程度。
朝堂上有不少人暗中以为,陛下已经年老昏聩。
但王大伴每日在陛下身边伺候,知道陛下虽然已经显出老态,却远没有到“昏聩”的地步。
他急忙回道:“陛下,老奴觉得必然是这匠造畜有些特异。
否则便是赵千户忽略了这东西,快轮船上还有皇城司上百校尉,许源带着一只鹅上船,这么怪异的行径,又怎会一个人也不觉得奇怪?
显然是大家都忽略了这只匠造畜。”
只要有人觉得奇怪,必然会向赵北辰报告,赵北尘也不至于忽略了一路。
掌印大太监话音落下,御书房中又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赵北尘悄悄抬起眼,对王大伴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不管老太监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至少这次是真帮自己说话了。
皇帝端坐凝思。
赵北尘顿时觉得时间过得极为缓慢。
他很清楚,这段时间将会决定自己的命运走向。
终于,皇帝的声音再次自上方响起:“交趾怎会有这等匠造畜?”
没人能接话。
是啊,交趾那穷陋之地,怎么会有这样强大的匠造畜?
赵北尘当然更想不明白。
他坐船顺着运河出了正州,便连一批匠造马都少见。
“赵北尘。”
“臣下在。”
“戴罪立功,查一查这只匠造畜。”
“臣遵旨。”赵北尘长松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皇帝起身来,吩咐道:“摆驾安喜宫。”
“是。”王大伴立刻将“诡画诓”交给旁人,对着外面高唱道:“摆驾安喜宫——”
安喜宫是懿贵妃的住处。
赵北尘很想问一下,许源怎么安排?
明日是宣他见驾,还是直接打发他去曲阳府?
可是他不敢再多嘴。
……
天刚亮,皇城中底层的太监宫女们,就匆忙起床,各自做着杂活。
庞大的皇城,也随着他们的忙碌而苏醒。
安喜宫中,皇帝睁开眼来,懿贵妃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她这段时间谨小慎微,但从未向皇帝求过情,也从未诉说过自己的委屈。
只会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那么一丝委屈的眼神。
而且总是一闪而过,马上又满脸笑容的伺候皇帝。
皇帝也从不提那件事。
今日在安喜宫中用了早膳,便前往御书房。
今日没有早朝。
路上,御撵上的皇帝忽然开口:“王大伴。”
掌印大太监急忙上前:“陛下。”
“让那个许源直接去曲阳府,着他好生办案,务必要查清真相!”
“遵旨!”
……
皇帝本来是想亲自见一见这个许源的。
但是昨夜的事情让他有些不痛快,也就懒得见了。
至于说三次试探没有达到目的……已经拖不得了。
……
天亮之后,地安门外的那一排房子就热闹起来。
昨夜莫名其妙全部消失的皇城司众人,又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全都钻了出来。
毛七嬉皮笑脸的对周雷子说道:“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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