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而那杂货铺老板,平日里总喜欢嚷嚷着“这世上没什么不能卖的,只看给的价钱够不够”,本来就是一句口头禅。
他绝不会真的卖了自己的孩子们。
但那一夜,他又是那么随口一说,就酿成了惨剧!
而血屠鬼差一旦进来了,就绝不会你卖什么我就买什么,其余人不想卖也得卖!
钱通判坐在许源身边,听着许大人将各个案子一一审完。
心中也是一片唏嘘,有感而发道:“堂堂知府大人,就这么死在了邪祟手中?唉……”
许源却是看了他一眼,似有所指地说道:“从根源上来看,害死知府大人的真是邪祟吗?”
钱通判犹豫一下,道:“那是……姚月华?”
“姚月华是这个案子中最无辜的!”许源声音洪亮,道:“害死知府大人的,是他自己目无法纪、胆大妄为!
若不是他色胆包天,设局害了姚月华一家,又岂会落得这般下场?”
钱通判冷汗又湿透了后背,讷讷道:“许大人说的有理……”
城中那些高门大姓,那一家不是目无法纪、胆大妄为?
钱通判觉得许大人就是在点自己。
许源在结案文书上用了印,又交给钱通判:“钱大人看一看,若是没问题,也请用印吧,本官明日就报上去。”
钱通判飞快扫了一遍:“没问题。”
也取了自己的官印盖上,然后便道:“若没什么别的事,下官就先告退了。”
他只要坐在这祛秽司中,就觉得如芒在背。
许大人的每一个眼神,仿佛都在审视自己,实在是煎熬。
“去吧。”
钱通判一刻也不耽搁,立刻起身而去。
白先生也跟着告辞了。
……
钱通判的马车就停在衙门口,上了车,车夫问道:“老爷,回衙门还是回家?”
钱通判却说:“去夫人家。”
“遵命。”
钱通判又来找岳父,林老爷子瞧他一副乱了方寸的样子,不由得训斥一句:“把心放到肚子里!”
林老爷子早年也曾做过一任知府。
自认为过的桥比女婿走的路还多,吃的盐比女婿吃的米还多。
他忍不住指点女婿:“看一个人,别看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
那许源喊得凶,阴阳怪气的,把你吓得六魂无主。
但你仔细想想他昨夜干了什么?
他抓了那么多大邪祟,却没有树藤摸瓜,将包庇、奉养这些邪祟的人抓出来!
而是一个一个当着全城人的面都杀了!”
钱通判忍不住道:“他那是为了震慑那些小邪祟……”
“这是表面上的原因,那许源就不能还有隐藏的目的了?”林老爷子道:“当年曹操在官渡大败袁绍,却将缴获的通敌书信一把火烧了,为什么?”
钱通判似是明白了:“岳丈的意思是,许源杀了那些大邪祟……也是为了安城内众人的心?表示不会追究?”
“你呀,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林老爷子端起昂贵的参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接着说道:“法不责众,责众必有大乱。
这么多大姓一起闹起来,他许源怎么扛得住?”
钱通判先是点头,但接着又摇头:“也不对啊,他既然不打算追究了,杀了那些大邪祟,以安城中大姓之心,那为何还要几次三番的敲打我?”
“要通过你告诫我们,安分点,别再像以前那么过分了。”
钱通判这次彻底服了:“岳丈大人高见!”
……
高门大姓为何要奉养邪祟?
那种东西随时可能发狂伤人。
但大姓们偏就有这种自信,觉得能控制得住。
暗中豢养一头大邪祟,好处可太多。
许多不方便亲自出手的事情,都可以交给邪祟去办。
甚至若是某个新来的官员,本身刚正不阿,不愿和本地大姓同流合污……你又不能派人杀了他,那样做朝廷震怒一会一查到底。
但如果是这官员外出的路上被邪祟吃了呢?
就比如林家后院养的这一头。
两年前,林家在城南看上了一处地方,准备在那里开个货站。
各种手段用下去,那里的十几家住户都乖乖卖了房搬走,不敢跟林家对抗。
但这里偏有一家客栈,已经经营了三代,乃是祖产。
东家说什么都不肯卖。
林家便放了一只根须骷髅出去。
这客栈中住的客人,隔三差五就被邪祟吃掉一个。
林家再一宣扬,这客栈就开不下去了。
东家却是个心智坚毅之辈,还想要再坚持一下。
结果便是他的孙儿也被邪祟吃了!
不久之后,林家就以一个非常便宜的价格,拿下了这个客栈。
货站建起来,林家每年多了一万五千两的进项。
至于在这一过程中,葬身于邪祟之口的那些无辜之人……在林家看来,那些烂命不值钱,哪比得上我家每年的一万五千两重要!
所以啊,邪祟有用、并且好用,非常好用!
许大人通过钱通判敲打城内这些大姓,他们会听话吗?
别人不知道,但林老爷子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他已经在物色新的邪祟。
至于说再被许大人知道了,他会不会不高兴?
不叫他知道不就好了?
……
许源其实很想知道,这头血屠鬼差是怎么坠堕成为邪祟的。
但这邪祟的记忆有些混乱,自己也说不清楚。
许源审问之后,暂且丢进万魂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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