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指尖的动作僵在半空,大脑里精密计算的风险概率模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量瞬间冲垮。
那声音是……
两个戴着简朴黑色猪面具的安保,粗鲁地押着一个挣扎的身影从侧门进入大厅。被押进来的人没有面具,灯光照亮了一张写满愤怒与惊恐的年轻脸庞,正是艾迪。
她的外套有些凌乱,头发散了几缕,正不甘心地试图甩开钳制。
“放开!我自己走!”她再次呵斥,声音在大厅诡异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安德莉亚见此倒抽一口凉气,身体微微后缩,几乎要躲到夏洛克身后。
夏洛克面具下的灰色眼眸瞬间收缩,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是惊怒,也是难以置信的、被意外因素打乱的烦躁,深处或许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及分辨的恐慌。
“看来,今晚我们有了一位不请自来的观众。”讲台上,中间的金色不死鸟面具转向安德莉亚,经过处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空气更冷了几分,“还是说,是另一位自愿的奉献者?”
“我是被你们抓来了。”张珊反驳道。
“我不认识她!这与我无关!”安德莉亚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慌张。
夏洛克在张珊出现那一刻,目光已经牢牢锁在她身上,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重新评估局势:她如何找到这里?为何被抓?她知道了多少?最重要的是,她的出现,是将自己置于了何种倍增的危险之下!
安保将张珊推搡到大厅中央,靠近夏洛克和那个放着金币的桌子。张珊站稳,快速扫了一眼环境,看到戴着白羊面具的夏洛克时,眼神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目光掠过那些金色面具人和满厅的猪面具,最后落在那十三枚金币上。她嘴唇抿紧,飞速思考着。
“闯入者,你的不请自来,污染了圣所的纯净。按照规矩,你需付出代价。”右侧的金色面具人缓缓开口,冰冷的金属音带着残忍的玩味。
“我没有不请自来,再说一遍,我路过,被你们抓进来的。”张珊再次反驳道。
中间金色面具人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不管你是何种方式,既然来到这里。都是闯入者。”
“现在!你的生命作为你的赔偿,也为今晚的丰饶增添一丝额外的奉献。”
话音刚落,一名侍者便端着托盘走来,托盘上静静躺着一把造型怪异的短刀,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径直停在张珊面前。
见全都是一群听不懂人话的,张珊心下一沉,但脸色未变,她的目光扫过那把短刀,随即又抬眼看向台上的金色面具人,眼神沉静。
经历多了,感觉已经被锻炼出来的大脑,几乎在侍者停步的瞬间,便已进入高速运转的状态,冷静地想着逃跑路线,比如:制造黑暗,利用混乱掩护脱身,成功的概率多少,周围侍者的站位、宾客的分布密度、来时的路线图,所有数据在她脑海中飞速整合、推演出逃生路线图。
可转念一想,借着黑暗的掩护,拿过面前的短刀,直接劫持台上的金色面具人会不是更好一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迅速纳入。张珊眼神丈量了一下距离,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已悄然抚上腕间的等待命令的手表。
就在张珊要敲下手表的同时,一道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她是我的人,她的冒犯责任在我。”夏洛克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他上前半步,将张珊隐隐挡在身后侧。
安德莉亚惊愕地看着夏洛克,像是不认识他一样。在这种地方承认关联,无疑是引火烧身。
“呵!真是有趣的插曲。”面具人嗤笑一声。
随即目光在张珊和夏洛克之间移动着,又看了看尚未被夏洛克最终选择的金币,随即说道:“白羊的考验出现了变量,变量已经污染了仪式的纯净度,原本的代价,已不足以平衡!”
面具人宣布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兴奋:“白羊,现在,就为你这位不请自来的同伴,做出选择。"
"A,将她作为额外祭品,即刻处置,你的考验继续,代价不变。"
"B,你的考验继续,但输的代价,你将承担双倍,除了你原本的手指,还要加上你的一颗肾脏,作为对丰饶更实质的奉献。”
这两个选项一出来,空气凝固了。摘取器官,或直接处死,这是赤裸裸的残害。
猪面具人群中传来几声极低压抑的吸气声,但更多的是漠然甚至隐含兴奋的注视。
"二选一,你选吧。"
“B。”夏洛克的声音斩钉截铁,毫无迟疑。
一颗肾,不可逆的损失。但逻辑与情感在此刻达成残忍的一致。她活着,才有后续一切可能。
情感因素干扰判断?不,是人质情境下的最优解。夏洛克强行压制住思绪的波动。
“我选B,但你要先放她走。”
金色面具人低笑,“实在是感人,但进入者命运已交织。”
见条件拒绝,夏洛克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大脑疯狂运转:硬拼?成功率接近于零,且会立刻导致两人被杀。周旋?对方显然不耐烦了。接受?选择肾,至少保命,且后续无法预料;选择命…不可能!
夏洛克随即转头,目光正好与张珊相遇。
张珊看到了夏洛克僵硬的脸色和那灰色眼眸中罕见的挣扎。突然明白了什么。
随即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镇定,目光直视金色面具人说道:“等等。他的测试,是因为我打断的,对吧?那如果我能完成这个测试,是不是可以代替那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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