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想要对付你,或者你背后的人,根本用不着这么复杂。”
陈冬河直起身,目光掠过方舟,看向远处的群山,语气转冷。
“是你们自己,昏了头,撞到了刀口上。碰巧,那把刀,还特别硬,特别快。”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方舟那张开始失去血色的脸上,最后补了一句:
“贾老爷子为什么雷霆震怒,你真以为只是因为有人想算计我,或者警告我?”
“你手底下那些人,拎着煤油桶,要烧的房子里,正住着两位刚从九死一生的绝密任务中撤下来,身上还带着累累战功和伤病的老功臣!”
“老爷子本来和我喝酒聊天,心情正好,结果差点被活活烧死在炕上!”
“你猜,他怒不怒?这口气,他咽不咽得下?”
方舟的面色骤然变得惨白,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之前只知道事情闹大了,牵扯到了大人物。
却万万没想到,根源竟在这里!
手下那帮蠢货,竟然挑了两个功勋卓著的老者在家的时候去纵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警告”或“陷害”了,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是在掘他自己的坟墓!
难怪……难怪上面的风声会那么紧,难怪王家的反击会如此凌厉不留余地。
亏他之前还觉得是王凯旋和陈冬河设计坑他,还在想着如何反击、如何离间……
原来,真正的致命错误,早就在他自己身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剩下无尽的懊悔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陈冬河看着方舟骤然惨白,额角渗汗的脸色,心中微微一动。
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怪不得这家伙会突然找上门,还说出那番看似推心置腹,实则漏洞百出的话。
原来,他自己也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甚至可能被自己信任的人给蒙在了鼓里。
陈冬河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直刺要害的锐利:
“被人给涮了?而且涮你的人,很可能就是你平时最信任、最倚重的手下?”
方舟脸皮子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间阴沉了几分。
陈冬河这话,简直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确实是栽在了自己人的欺瞒之下。
可被一个年轻后生这么当面点破,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他深吸了几口气,胸膛起伏,努力压下翻腾的羞恼和怒意,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被下面的人给骗了。”
“他们汇报给我的,是用正常合规的手段在施加压力。从来没提过半句关于纵火、煤油、老爷子这些要命的关键词。”
“直到人被抓了,事情捅破了天,我才从别的渠道隐约听到风声。”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冬河。
“我现在甚至都没完全弄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细节。”
“只知道你和王凯旋联手,请出了一尊谁也惹不起的大佛,然后……我们就一败涂地,输得底掉。”
“动用了一些旧关系打听,才知道我们这次……是结结实实撞在了刀口上,被坑惨了。”
陈冬河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看向方舟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或许眼前这个人,最初的本意并非那么狠辣决绝。
但他御下不严,或者说,他手下的人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自行其是。
然而,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尤其是他们这个层面的博弈中,过程不重要,结果就是一切。
错了,就是错了。
“你们被坑了?”陈冬河语气依旧平淡,“不,是你自己被坑了。”
“或者说,是你对你手下人的掌控力,已经衰弱到了可悲的地步。”
“你那些手下做事,嚣张到了什么程度,你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或许他们编织了一套完美的谎言来糊弄你,但你栽了,这是事实。”
“成王败寇的道理,你身在局中,应该比我更懂。”
“你今天来找我,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我不可能,也绝不会去找贾老爷子为你说情。”
“我之前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老爷子雷霆震怒,不是因为谁在刻意针对你,也不是单纯为了帮我出头。”
“是他眼里,根本容不下你们用的这些下作手段,容不下那些试图骑在老百姓头上,甚至敢对功臣下手的蛀虫。”
方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手背青筋暴起,又缓缓松开。
最终,他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肩膀微微垮塌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充满了不甘、疲惫和一丝认命的颓然。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陈冬河脸上,眼神里闪烁着挣扎、犹豫,最后化为一片复杂的晦暗,声音干涩的开口:
“如果……如果你想对我,或者对我们这边进行最后的打击,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机会,可以尽管放手施为。”
“但你要想清楚,这么做会承受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我们现在确实处于劣势,家族也会受到牵连,以后上升的路径很可能被彻底堵死。”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我是你,或许会考虑见好就收,坦然接受这个和局。给自己,也给对方,都留一条退路。”
“换一条路走,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更宽、更稳的道来。”
陈冬河听出了他话里那丝并非完全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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