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远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吴德才身上。
他皱了皱眉,对旁边的人说:“把他嘴里的东西拿掉。让他说话。”
旁边一个工人立刻上前,把塞在吴德才嘴里的布团扯了出来。
吴德才猛地吸了几大口冷空气,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他抬起头,眼神慌乱地在王凯旋和李思远脸上扫过,最后,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陈冬河。
巨大的恐惧、羞辱和意识到被抛弃的绝望,让他暂时忘记了害怕,一股邪火冲上脑门。
“王八蛋!陈冬河!你才是敌特!你全家都是敌特!”
吴德才嘶声吼叫起来,声音因为激动和之前的堵塞而沙哑难听:
“你故意给我扣帽子!你们罐头厂的那些人,就是一群土匪!强盗!”
“目无法纪,殴打上级派来的干部!你们这种厂子,这种做派,被取缔、被收归公有,是天经地义!是最正确的决定!”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被捆得结实,只能徒劳地扭动,继续嘶吼:
“领导早就跟我说过!你们这厂子有问题!就是有人开后门,违规操作搞起来的!就是要查!”
“查王凯旋!查他跟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他给你们行了方便,拿了你们的好处!”
这话可谓恶毒至极,直接点名王凯旋,暗示权钱交易。
围观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很多人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虽然他们相信陈冬河,同情罐头厂,但“领导腐败”、“官商勾结”这种话题,在任何时代都是最能挑动神经的。
大家的目光不由得在王凯旋和陈冬河之间来回移动。
罐头厂的工人们则是个个怒不可遏。
他们最清楚厂子是怎么建起来的,那是陈冬河跟奎爷出钱出力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
王书记确实给了些政策上的支持和照顾,但绝谈不上“开后门”、“拿好处”。
吴德才这话,不仅污蔑陈冬河,更是往所有为厂子付出心血的人心上捅刀子,也把一直关照他们的王书记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