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着那些大婶们快嘴的东风,一夜之间就刮遍了陈家屯的角角落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冬河家的小院就难得地热闹起来。
先是隔壁的桂花婶借着还昨天借的针线笸箩,在院门口和李雪嘀嘀咕咕了小半天,眼神时不时往屋里瞟。
接着,前街的二奶奶拄着拐棍,说是路过讨口水喝,坐下就不走了,拉着陈冬河问东问西。
没过多久,又有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本家婶子嫂子,或端着针线活,或拎着把小菜,仿佛约好了似的,陆陆续续都“顺路”过来坐坐。
她们的目标出奇一致——陈冬河。
男人们或许还端着点架子,或者一大早下地、上工去了。
但这些掌管着家庭琐事和信息枢纽的女人们,对昨天发生在邻村那桩足以震动十里八乡的惨案,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好奇。
陈冬河作为亲历者,而且在她们看来甚至是关键人物,自然成了获取“第一手消息”的最佳渠道。
陈冬河被问得有些哭笑不得,但也不好板着脸赶人。
他知道,在这个娱乐匮乏、信息闭塞的年代,这样爆炸性的新闻,足以成为村民们茶余饭后至少半个月的谈资。
他索性也就简明扼要,实事求是地把能说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隐去了开枪等过于敏感的细节,重点描述了马强的疯狂和最终被制服带走的结果。
他这边刚送走一拨,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歇歇,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张铁柱,他脸上带着汗,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紧赶过来的。
“冬河,你可算在家!”
张铁柱看到陈冬河,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里除了关切,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
陈冬河给他倒了碗水,笑道:
“铁柱哥,你这急火火地赶过来,不会也是来听消息的吧?”
他今天早上已经被好几波大娘大婶“盘问”过了,此刻颇有些无奈。
张铁柱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了把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实在的笑容:
“那个……一来是看看你有没有事,昨天听说你也去了李家村,还动了手,心里不踏实。”
“二来嘛……”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奎爷让我来找你,说罐头厂那边有点事,需要你过去拿个主意。”
我这一大早从厂里过来,路上就听见好几个人在嘀咕昨天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就想……顺便问问真假。”
他顿了顿,又赶忙补充道:“当然,主要是奎爷找你!厂里这两天,咱们村的人都陆陆续续开始上岗了。”
“跟着老师傅学怎么操作机器、怎么配料、怎么封罐。就是有个问题……”
说到这里,张铁柱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心疼又困惑的表情。
“咱们这儿现在没啥水果,根本没法做水果罐头练手。奎爷就让大家先用肉来练。”
“你是没看见,那肥嘟嘟的猪肉,切成大块,下锅熬煮……我的老天爷,那香味飘得,半个厂房的人都在偷偷咽口水!”
张铁柱咂咂嘴,仿佛还能回忆起那诱人的肉香,但随即又重重叹了口气。
“可那是肉啊!白花花的肥肉膘子!就这么一锅一锅地煮,然后装罐、密封……”
“奎爷说了,练手阶段,做坏了、不合格的,都得倒掉或者另作处理。”
“不许私下分吃,说是怕养成坏习惯,也怕不卫生。大家伙看着都心疼得直抽抽!”
“冬河,这么个练法,是不是太……太费钱了?这才几天功夫,听说已经用掉好几百斤肉了!那可都是钱啊!”
“现在肉价是降了点,可也得一块多一斤呢!”
“这么造,我这心里直打鼓,晚上都睡不踏实,总觉得是在糟蹋东西。”
陈冬河听张铁柱说完,脸上并没有露出心疼的表情,反而露出了温和而笃定的笑容。
他示意张铁柱坐下,慢慢解释道:
“铁柱哥,你的心情我理解,大家觉得心疼,说明都把厂子的事当自家事,这是好事。”
“但你换个角度想,现在不用这些相对便宜的猪肉来练手,让大家熟悉每一个环节,找出问题。”
“等以后我们真的开始批量生产更珍贵的肉罐头,比如熊肉、鹿肉、甚至其他野味的时候。”
“万一因为操作不熟练导致大批量不合格,那损失的可就不是几百斤猪肉了,可能是成千上万块钱!”
“更重要的是,会砸了我们还没立起来的招牌!”
“不合格的罐头,密封不严,保存期短,或者风味口感不对,流入市场就是自毁长城。”
“现在这些练手用的猪肉罐头,虽然成本不低,但奎爷肯定有安排。”
“一部分或许可以内部消化作为福利,一部分或许能以成本价处理掉,不会真像你说的全浪费了。”
“这笔学费,必须交,也值得交。”
听到陈冬河这番透彻的分析,张铁柱紧皱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了一些,但脸上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真的……不会亏太多?”
“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冬河肯定地点点头。
见张铁柱神色缓和,他又想起刚才的话头,不由失笑:
“铁柱哥,我还以为只有那些婶子大娘爱打听这些事,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也这么关心李家村的八卦?”
张铁柱被他这么一说,老脸微红,但好奇心显然战胜了那点不好意思。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求证和分享秘密的兴奋:
“嗨!我这不是路上听来的嘛!说得有板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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