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旧棉袄,头上戴着破了边的毡帽,腰背有些佝偻的老头,正抄着袖子,踩着脚取暖。
他看到推着自行车的郑老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焦急和关切的神色,快步迎了上来。
“老四!你个混小子,跑哪儿去了?一天一宿不见人影!”
“你娘都病成那样了,你咋还到处瞎跑?你想急死你娘,急死你老叔我是不是?”
老头语气带着长辈的责备,但更多的是真切的担忧。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郑老四推着的自行车上,又瞟了一眼跟在后面,气度沉稳,穿着也相对整齐的陈冬河。
脸上露出疑惑和警惕,声音压低了些:
“这自行车是咋回事?老四,你可跟老叔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干了啥糊涂事了?这车是哪儿来的?”
郑老四看到老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更加无地自容,眼眶又是一红,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疲惫:
“老叔……我……我就是想出去给我娘找点肉回来。”
“你也知道我娘的情况,她……她就剩下这点念想了。”
“咱们下水湾村穷,我们家更是啥都拿不出来,别说是肉,连缸里的棒子面都快见底了……”
他说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偷偷瞄了一眼身后的陈冬河,心里七上八下,像是悬着十五个吊桶。
自己的命运还攥在人家手里,要是真被扭送进去,这个家可就真的垮了。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让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