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死死盯着陈冬河离去的背影,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一边是他坚守了半生的道德底线和宁折不弯的脾气,是与那些蛀虫鱼死网破的决绝。
另一边,是妻子绝望的泪水,是孩子们因营养不良而茫然无助的眼睛,是这个风雨飘摇,即将破碎的家。
他艰难地转过头,再次看向妻子。
昏暗的煤油灯光下,妻子那过早爬上皱纹的脸庞,那因长期操劳和缺乏营养而干枯发黄的头发,像针一样刺着他的心。
他的目光又扫过蜷缩在炕上的三个孩子。
老大懂事地搂着妹妹,老二则眼巴巴看着桌上那半块窝窝头。
他的身躯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一种巨大的悲凉感席卷了他。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剩下两条路。
一条是撞得头破血流,可能家破人亡的不归路。
另一条,则是向现实妥协,接受这份带着“屈辱”意味的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