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东西溢出,瞬间被寒风吹得冰凉。
再睁开时,脸上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行尸走肉似的麻木。
“至少……至少你们得把枪给我。”
“一个上山打猎的,手里连条枪都没有,像话吗?人家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把……把那条老套筒给我就行。”
赵龙海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这是他为数不多能争取的,让自己看起来更合理的条件。
亮哥,也就是王永亮,眯着眼,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赵龙海,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耍花样,或者这要求背后有没有别的意图。
最终,他冲旁边那个刚才递火的小弟扬了扬下巴。
那小弟有些不情愿地将一支保养得还算可以的汉阳造“老套筒”递了过来。
王永亮接过枪,随手扔到赵龙海脚前的雪地里,溅起少许雪屑,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拿好了,龙海哥。可别走了火,伤着自己。”
赵龙海默默地弯腰,捡起那杆冰凉彻骨的步枪,熟悉的重量和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这枪他用了多年,曾经是他养家糊口,对抗山野危险的伙伴,格外珍视。
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痛,直痛到心里。
“龙海,放机灵点。”
王永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就一口咬死是在这边追狍子,迷了路。我们到时候会过去找你,帮你圆场,就说你是误闯。”
“咱们的目标一致,都是想捞点好处,不是让你去送死,明白吗?”
赵龙海没有回头,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仿佛脖颈已经失去了灵活。
他儿子还在这些人手里,在这冰天雪地里生死未卜。
他迈开仿佛灌满了铅的双腿,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仿佛拖着千斤重担,机械地朝着那片被严密守护,令他恐惧万分的山岭方向,一步一步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