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雨,下得毫无征兆。
铅灰云从西北压过来,像块烂铁皮盖在城上空。第七区庇护所的排水管呜呜响,陈烬站窗边碰玻璃——水珠滑得比平时慢半拍,空气里像掺了黏糊糊的东西卡着。
“不对劲。”他低声说,“能量场在扭曲。”
林辰从档案室走出来,手中抱着一叠刚整理完的居民巡逻记录。他的腕表仍处于休眠状态,青芒未现,指针静止,可腕间那层温热却始终未散,像是沉睡中的呼吸。他抬头望天,左眼忽然闪过一丝锐痛——不是血契共鸣,而是“星瞳”在预警。
他看见了。
城边废弃的圣玛利亚教堂尖顶上,一团暗红的光慢慢聚起来,像心脏一样跳。光团周围飘着扭曲的人影,跪在地上念古老咒语,声音沉得像从地底冒出来,每个字都烫得烧灵魂。
苏见微站门口脸色发白,刚预视到画面:几十个个流浪汉被拖进教堂地下室,手腕割开,血顺着符文槽流进破青铜祭坛——坛中央嵌着焦黑莲形碎片,裂得不成样还在吸血,冒丝丝黑火。
“玄湮没死。”林辰握紧拳头,“他们只是藏起来了。”
雷燕很快带回准信:三小时前一群黑衣人抢了市立医院地下库房最后一块“业火莲台残件”——是十年前阿斯克和迦楼罗打剩下的,IDA封成最高危异物X-07。它功能不全,但献祭生命能量能激活“业火结界”,弄出局部空间歪扭,给更高仪式铺路。
“他们要用弱共鸣体质者点燃莲台。”唐序坐在终端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调出教堂结构图,“这类人能量阈值低,不会触发反噬,但死亡时释放的生命熵流最纯净——这是在准备血祭仪式,目标不是破坏,是开启通道。”
“通道通往哪?”陈烬问。
“冥界。”林辰说出这两个字时,腕表突然震了一下,虽无青芒,却传来一阵刺骨寒意,仿佛表芯深处有东西被唤醒。
联盟紧急集结。
雷影带五人先去侦察,不到十分钟通讯断了。无人机拍的画面吓人:教堂被赤黑光膜罩着,地裂了砖石飘在空中,空气里流着像熔岩的纹路——业火结界成了,里面时间乱得很,外面一秒里面可能过好几分钟。
“不能等。”雷燕咬牙,“我进去。”
她不管拦着,双手聚雷弧撞结界——电光碰黑火炸出刺眼的光,结界裂了条缝。可就在这一秒,雷燕体内异能失控,十年压着的暴走因子被业火勾出来,雷蛇倒着窜进经脉。她眼白翻上来吐血,重重摔地上昏过去了。
“雷燕!”苏见微冲上前,却被陈烬拦住。
“进去就是送死。”陈烬声音冷静,“但……还有一条路。”
他转身去仓库抱出密封箱,里面是株二十厘米高的银白幼苗,叶子像水晶刻的,根缠着刻古符的陨铁——是阿斯克死前封的世界树传承种,之前醒过一次净化过小范围熵寂污染。
“阿斯克说过,世界树不杀生,只净化。”陈烬将幼苗贴在胸口,“它能吸收业火,但代价是……使用者必须与它共生,承受同等污染。”
没人劝他放弃。
陈烬深吸一口气,踏入结界。
结界里温度有百度,墙熔成赤红浆,地上满是跳的符文。中央祭坛上莲台残件全醒了,黑火冒起来成了朵虚的九瓣莲,每片花瓣都映着张痛苦的脸——献祭的人灵魂还没散,正被炼成开通道的燃料。
陈烬晃着往前走,怀里的世界树幼苗微微抖。离祭坛三米远时,幼苗突然亮起来,银白根须钻破地缠上祭坛边。黑火一碰根须就像雪遇太阳化了,变成淡绿光雾顺着根喂给幼苗,叶子展开茎也长高了。
可陈烬的身体也变了:皮肤冒焦黑纹路,嘴角流血,喘气都费劲。他在用命换净化啊。
“还不够。”他喃喃,“必须切断源头。”
他抬起手,将幼苗直接按在莲台残件上。
轰!
剧烈爆炸将他掀飞数米。幼苗断了一根枝桠,但他成功让根系嵌入残件裂缝。黑焰开始倒流,被世界树吸收,结界光膜出现大片溃散区域。
就在此时,教堂穹顶炸裂。
一道黑影缓缓降落,披着墨色长袍,面部笼罩在幽光面具之下,胸口悬挂一枚骷髅形令牌——冥蚀尊者,玄湮教最高战力之一,十年前曾与阿斯克正面交锋而不死的存在。
“蠢凡人,”他声音像砂纸蹭木头,“你们以为毁块碎片就能灭业火?莲台本来就不是这世界的东西——是冥界钥匙,只要有血有怨,它就能活过来。”
他抬手,祭坛碎裂,那块残件竟漂浮而起,在空中重组为完整的莲台虚影。通体漆黑,九瓣之上燃着幽蓝火焰,每一片都映出一个挣扎的灵魂。
“今日,我以异能者之血,祭此莲台!”冥蚀尊者大喝,“开冥界之门,迎万魂归位!”
他一把拖过昏着的雷燕到祭坛上,刀往她脖子划。
“住手!”林辰终于赶到。
他冲破剩下的结界,腕上的表突然烫起来,没光但抖得厉害。他没武器没异能爆发,只有信念和血契的呼应。扑过去被冥蚀尊者一掌打飞,撞塌半堵墙。
“你已无能。”冥蚀尊者冷笑,“你的表死了,你的同伴倒了,你的时代结束了。”
林辰咳出一口血,却笑了。
“你错了,”他慢慢站起来,从怀里掏俩东西:祖父的表,还有老宅断碑那儿拿的青铜令牌(是罗盘碎片太微玉历最早的窝,刻着双鸟绕日的图)。
“它没死。”他说,“它只是在等这一刻。”
他将令牌贴在表背,用力按下。
刹那间,天地寂静。
表突然炸出青芒——不是单色,是黑白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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