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 35:Gymhead Shark(第5/5页)
我生于1975年,这之中的三年,我又去了哪里?答案再明显不过,我始终待在琴头鲨!
为了不忘怀这条讯息,我找来马克笔在手背写下Vessel字样,头重脚轻地走进手术室,被人塞入一口葫芦状的巨大汽缸之中,稠厚脓液接触鼻翼却不会窒息,而是像无数微小颗粒组成的泡沫,存在着大量空气。眼睑变得沉重,杂念被荡除,终于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想我辗转多地,一心锐意想要找寻生父玛徳兰,不断因他的无情离去而伤心欲绝,苦苦追寻回忆中的气味,想要记起老妈的面容,结果男护士随口一句话,叫我噤若寒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我曾经是一个皿,多半非苏菲亲生,而他俩的这段婚姻,很可能就是一场骗局。这种隐瞒与背叛早在我降生之前已经存在,所以老东西可以走得心无旁骛,悠然自得,全然不顾及孤儿寡母在寒风中瑟瑟,过着家徒四壁的窘迫生活。
可是,这么重大的事,为何苏菲从不曾与我谈起?难道是等我再大一些,然后再告诉我么?或者她也是浑浑噩噩,不知自己被当作了工具。婚姻、家庭、我的人生、所谓的父母,全部都是假的!而我的生母,却被关押在雾龙牙岛,过着暗无天日的监禁岁月!头一场恶魇,十分偶然地,让我与她在虚幻中重逢,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潜意识里要我去救她出来!
“抱歉,院方的讯息不能外泄。我只能回答你,小姐,你降生在琴头鲨,的确是曾经的皿。”动完手术,值班经理闻见我在前台吵闹,只得踱步出来开始解释:“想要解锁,需征得委托人的授权,然后你才有资格去调看一切原始资料。你不是还有一个活着的老爸吗?去找他谈谈吧,或许能知道自己出生之前发生过的往事。72年,这实在太遥远了。”
“为什么要建立这么一套繁琐且无聊的机制?我连获悉自己生母是谁,都不能够么?”
“因为每一个走进琴头鲨的女人,都处在迫不得已的境地下,她们也许不愿被人发现踪迹,也可能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怀有身孕,或者为了保护宝宝的讯息。总之,每个人都有各自无奈,而琴头鲨所肩负的义务,就是严守一切秘密,谁来求情都没用!”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坐上车,并被重新载回马斯佩斯租售屋的,沿途我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活像一个疯子。禽兽领队默不作声,只是阴沉着脸默默抽烟,车窗流入的夜风吹得叫人浑身冰寒。绕了一大圈,我又回到了起点,不得不再次踏上揭示自己从何而来的老路上。
“醉蝶花,你要赶紧记起,自己是谁。”
去年的十月,垂死的小苍兰拼着最后一口气,以生灵的形态疾声高呼。魏特曼不论使用多残忍的手法,也始终斩杀不了我,我反倒成了米其林餐厅的主人。然而,豁然开朗的撬机会在哪?又要通过什么方式才能被触动?所有的一切都是谜面。
“你这是怎么了?”桃子红扑扑的脸蛋出现在眼前,她望着成了一个泪人的我不知所措,无法理解出门前后的反差怎会这么巨大。剜心断肠般的绝望让我不顾形象,拥搂着这群小亚弥尔失声痛哭。不论她们怎么问,我只在泪海中沉浮,因我自己也不知答案。
唯有去往雾龙牙岛,见见人油烛台的失主翡翠之华,才能获取答案。
“如果,我是说如果,一切如你所联想的那样,会怎么看待苏菲?在她与AC之间,你选择谁才是你的老妈?”小亚弥尔轻蔑的嘲笑声在楼道内回荡,她们似乎在说木樨花的形容很贴切,弥利耶的大长老就是一个心智失常的病人。将她们送走后,桃子坐在盥洗室的一角,看着我洗净尘埃与晚露,随心所欲地问着。
“苏菲!她是将我生养扯大,付出所有心力并独一无二的老妈。而AC没有尽过任何义务,我知道她很惨,但这就是事实,她只能算第二母亲。”我睁着惶恐的丽眼凝视着她,答:“可是,我的人生意义又在哪?到头来全部都是骗局,我根本就不该降生在这个人世间啊。”
“我会陪你一起找寻答案。想要去见翡翠之华,你得先找到杏子。她被胡蜂无缘无故剔除后,据说投靠了埃欧雷祭坛。”
由于沙发已被桃子霸占,陋室再无床榻,我只得走去里屋,和衣躺在小驴子身边,将就一夜。我默默注视着手脚被捆的他,这家伙睡得正酣。我虽然是一名监视者,其实与他这个被囚禁者同等可怜,都被困在未知命运中等待裁决。
男孩始终都在装睡,自从被带来这里,他时刻担心惨遭杀害,保持着高度警惕。当撞见我推门进来,他又气又恼,险些惊跳起来,心头不住唾骂:“该死的妖女,说好让我睡一觉,到头来仍与她们一样么?那就痛快些,别再假惺惺演戏,反正我已生无可恋,套上Dildo搞死我吧,你们这群肮脏至极的变态,到底还要不要脸?真的将羞辱我当作乐趣了吗?”
不过他并未等来想像中的猥亵,再度睁眼偷看,我正倚在床头吸烟。久经考验的小驴子终于悟出,我的本意只为息事宁人,否则根本不必搞这一出。继续死硬对抗下去,是没有出路的,唯有尽快获得自由,才能考虑将来如何报仇雪恨。
想着,他的心境变得踏实起来,终于感受到倦意,依偎着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