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经过六人,果然霍平再一次随机到了石稷。
霍平再次“随机”选中农场的选手,而且通过力量的对碰,他知道就是刚才那一个。
果然呼延云极为精明,她分明看出来,这个农庄选手能够支撑的时间够长。
所以哪怕霍平将其淘汰,她还是让这个人过来继续尝试。
这一次,霍平改变了策略。
不再试探技巧,而是纯粹比拼力量与基础。
两人在沙地上角力,霍平感到对方有着明显重心转换的意识。
第二次选中对方时,霍平决定收网。
他不再保留,以七成力强攻。
对方在绝对力量下节节败退,但每次将倒未倒时,总能以诡异的平衡调整找回重心。
有两次,霍平几乎要将他按倒在地,他却如泥鳅般滑脱,甚至反手扣住霍平手腕,试图反向关节。
“呵!”
霍平低吼一声,骤然发力,终将对方压倒在地。
但他倒下瞬间,双腿本能地绞向霍平支撑腿——这是地面缠斗的雏形。
霍平提前撤步避开,心中却已了然。
霍平并没有拍对方的肩膀,只是犹豫不定。
就在这个时候,呼延云的声音突然传来。
“天人,此人已经跟你过了不止三招了,你看如何?”
呼延云忍不住,主动开口了。
就如同鱼儿咬住了钩子!
事情成了!
霍平闻言,淡淡回复:“尚可。”
屏风撤去,蒙眼布解开。
霍平眯眼适应光线,正看见石稷正被人从地上拉起,口中布团取出,脸上沾满沙土,他没有看霍平。
呼延云走到场中,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霍先生两次都没能将他一击击倒,看来此人确实尚可。”
霍平平静道:“此人虽技法生疏,但有三处可取。”
“哦?”
呼延云好奇地看向霍平,看他整什么说法。
霍平淡淡道:“其一,重心稳。被我三次重摔,每次将倒时都能调整,这是天赋。”
霍平侃侃而谈,“其二,反应快。我蒙眼出手无规律,他能凭触觉瞬间应变,虽不够精妙,但直觉过人。其三……他不怕我。”
呼延云挑眉:“不怕?”
“前面的人,有些靠近我时呼吸急促、肌肉僵硬,那是恐惧。”
霍平淡淡道,“唯此人,虽处劣势,但呼吸不乱,肌肉松弛,交手时甚至有反击之念。摔跤场上,怯者先输。他不怕,便有培养价值。”
理由充分,滴水不漏。
呼延云盯着霍平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霍先生观察入微。既然如此,此人便正式入队。加上阿赫铁,三人已齐。”
霍平此刻不再反对,点头应允。
她转身离去前,又回头瞥了石稷一眼,那目光如冰刃刮过。
霍平也没有再看石稷,但是两个人的心跳一样的快。
从沙西井一别之后,两人终于碰头了。
霍平终于找到大部队了。
只要找到人就行了,问问朱据这一行人到底在哪,这样才能够从长计议。
当然,现在周围都是眼睛,霍平不能说什么。
他只是对着石稷和阿赫铁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归我培训。”
说着,霍平又看向石稷脚上的镣铐,淡淡说道:“将这个东西拆掉,至少训练的时候不能挡事。”
阿赫铁皱着眉头:“天人,这个人是犯人。他可以参加此次比赛,但平时仍然要关押。”
“那就训练的时候放开,关押的时候再戴上。”
霍平没好气道,“以后训练的事情,我说了算。你如果有意见,就去找辅国侯或者云居次。”
“不敢不敢。”
阿赫铁立刻表示服从。
霍平现在的威望,至少在阿赫铁眼里,不敢挑战。
石稷表现得也是唯唯诺诺,不过低着头眼泛精光。
看到庄主他心里就有底了,和庄主联手,就是让他现在干翻楼兰,他也敢一试!
……
亥时初,一个人站在金家侧门。
他穿着轻薄的深青色常服,后背却已被汗水微微浸湿,脸上除了惯常的沉静,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凝重。
半晌门开,这个人走了进去。
金日磾的书房移到了通风的凉阁,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燥热。
金日磾面容依然刚毅如石刻,此刻却流露出罕见的探究神色。
“霍公,如此夤夜密会,非比寻常。”
金日磾声音低沉,“可是为了……东宫禁足查案之事?”
其实对这件事,两人心中都有数。
丞相刘屈氂持着一把淬毒的匕首,攻势急切。
陛下虽给了三月之期,但谁都明白,这不过是给一场早已定性的清算,蒙上一层暂时遮挡视线的薄纱。
以金日磾对霍光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参与这件事的。
两人年龄相仿,也同样谨慎。
不过金日磾的谨慎,是一种木讷的谨慎。
霍光却不同,金日磾从没有一刻,觉得能够看透这个人。
然而如今,长安局势如此紧张的时刻,霍光竟然站了出来。
“当你过来的时候,我想陛下已经得到消息了。”
金日磾缓缓说道。
他已经察觉出,陛下身边多了一股神秘力量。
就连金日磾,也一直有被监视的感觉。
霍光神情淡然:“陛下无所不知,所以只要问心无愧,便可信任陛下圣断。”
对方的淡定,超乎金日磾的想象:“霍公所来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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