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之,我们已经长大了,你不想做的事我会替你承担,但你行事不能太过荒唐。”
梁简之眼里浮现起一层水雾,他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声音透着疲倦:“哥,太晚了。”
说完,他猛地起身,“我先去睡了。”
*
医院病房。
李特助拿着一叠文件来到病房跟伤者交涉。
男人已经醒了。
旁边坐着一个身材瘦弱的女人,手里端着一碗鸡汤在喂他,旁边还有个胖头胖脑的小男孩在看电视。
见到来人,男人让女人带着孩子出去。
李特助带着礼貌的微笑说:“您的要求我跟上级尽力争取了过,现在这已经是最大程度的让步了。”
经过一番拉扯,男人还是死不松口。
“既如此,”李特助合上文件,眼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您的父母、妻子和孩子应该不知道您是在哪个酒吧出事的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Rust酒吧可是出了名的同志酒吧,如果再追究下去,暴露的风险您承担得起吗?”
“我只是跟朋友去长长见识。”他故作镇定道。
李特助点点头,他从黑色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打印的图片,全都是从监控中截取的。
日期、时间、地点,包括跟什么人在一起都清清楚楚。
男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
“如果您非要闹起来的话,其实没有任何利于您的证据。”
李特助收拾好东西,微微颔首示意,“而我们现在给出的人道主义赔偿,也已经很丰厚了不是吗?”
半个小时后。
李特助拿着签好的文件,像很寻常地打了又一次胜仗,去找梁经繁汇报了。
梁经繁将这件事报给梁承舟的时候,他只是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一份报丢到他面前。
“这篇报道很明显在影射我们,为什么会通过审核顺利出版?”
自从去年有个编辑赌上前程发出去一篇不被允许的稿子,最后输得一塌糊涂,被解雇并在行业彻底封杀后,其他的记者和编辑几乎都非常懂事了。
上面都不需要发号什么施令,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会自动审查,甚至比老板要求的更为严格的执行。
可现在,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又出现了类似的事情。
一篇稿子的刊印,需要层层审批,有一个环节被人发现就不可能发出去。
梁经繁很快搞清楚了这件事。
总编在刊印前,把那篇稿子换了上去。
当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时。
他轻蔑一笑,并不回答。
梁经繁低头翻看他的简历,“你是河西村的人。”
“是。”
他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递辞呈吧。”
陆不愚已经做好了“引颈就戮”的准备。
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将脖子上的工牌扯下来狠狠甩到地上。
梁经繁抬头:“纸媒的市场日薄西山,就算你这批报纸没有被紧急召回,也不会有多少人关注。”
陆不愚当然知道,所以更觉无力。
但他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你不应该在敌人把控的绝对领域动手脚,风险大且只能做无用功,你应该想想,怎样在新的赛道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陆不愚不明白。
男人不再看他,示意助理将他带出去。
梁经繁看着手里的文件。
那些黑色的方块字逐渐开始变形。
他对河西村是有印象的。
三年前爆发了一件很严重的工厂排污事件。
NC工厂排放污水的那条河旁边就是河西村。
废弃污水处理得不达标就偷偷排放,村子里陆陆续续很多人开始生病。
终于有人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了工厂身上。
可工厂出具的检验报告没有任何问题。
连政.府都为他们背书。
污水处理太过麻烦,费用也高昂,总有一些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让双方都很满意。
梁家在这里面扮演的什么角色呢?
所有关于河西村的报道全部被压,反而大肆渲染NC工厂给附近的城镇带来的就业岗位和增加的GDP。
最后,厂长带着大红绸花站在台上和领导握手领奖。
加害者衣冠楚楚,受害者形销骨立。
签字的手力道没有控制好,钢笔按下去时的第一笔扎破了纸张。
他的手一顿,向后挪了一下,重新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件递给助理,若无其事地说:“好了,你出去吧。”
从公司大门出来,梁经繁买了些东西去了河西村。
那些孩子很久没看到他,一见到他来就高兴地围了过来。
“叔叔,好久没见你了。”
“嗯,最近事情有点多。”
有个梳马尾的小女孩站在后面张望,梁经繁招了招手说:“小花,你的腿怎么样了?还疼吗?有没有去医院检查。”
周围的孩子让开一条缝,被叫到名字的小女孩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拐被另一个小孩扶着走了进来,枯黄稀疏的头发已经盖不住她的头皮。
梁经繁看到她右侧空荡荡的裤腿,愣了一下。
“小花,你的腿……”
“医生说骨头上长了疙瘩,截掉就好啦。”小女孩努力安慰他,“小花不疼,还要多亏了叔叔的资助,小花才能做手术活下来。”
“那你妈妈怎么样了?”
她低下头没有回答。
眼泪砸在土地上,“死了,小花没有妈妈了。”
梁经繁记不清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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