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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痕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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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新生(最终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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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秋的心猛地一跳:“真的?”
    “真的。昨天刚判下来,孩子归周芳。她今天把女儿接来合作社了,小姑娘五岁,怯生生的,但很乖。周芳哭了,说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女儿团聚。”
    林晚秋的眼泪掉下来,落在绣绷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擦掉眼泪,回复:“替我恭喜她。告诉她,会越来越好的。”
    “都会好的。”赵梅说,“你也是,晚秋,都会好的。”
    放下手机,林晚秋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落在地上的星河。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有悲欢,有离合,有结束,有开始。
    她的故事,也开始走向新的章节。
    ------
    又一个月过去了。
    陈建国的上诉被驳回,维持原判。八十万房屋折价款打到了林晚秋账户,她留下一部分做生活费和母亲后续的康复费用,剩下的存了起来,准备小雨将来的教育基金。
    沈薇薇的孩子满月了,林晚秋带着小雨去看她。租住的一室一厅很小,但收拾得干净温馨。孩子躺在摇篮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很长。
    “像他爸。”沈薇薇轻声说,眼里有复杂的神色。
    “但性格会像你。”林晚秋说,“坚强,勇敢。”
    沈薇薇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希望:“林姐,谢谢你来看我。也谢谢你……让我知道,女人离开男人也能活。”
    “本来就能活。”林晚秋说,“只是有些人,让我们以为自己不能。”
    她留下一个红包,里面是两千块钱。“不多,给孩子买点东西。”
    沈薇薇推辞,林晚秋坚持:“就当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以后有困难,随时找我。”
    从沈薇薇家出来,小雨问:“妈妈,那个小弟弟没有爸爸吗?”
    “有爸爸,但爸爸不爱他妈妈,也不爱他。”林晚秋牵着女儿的手,“所以妈妈要很爱很爱他,把他缺失的爱都补上。”
    “就像妈妈爱我一样?”
    “就像妈妈爱你一样。”
    初夏的傍晚,风很温柔。林晚秋带小雨去公园,孩子跑去玩滑梯,她坐在长椅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橘红,粉紫,金黄,层层叠叠,像打翻的调色盘。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请问是林晚秋女士吗?”一个女声,很客气。
    “我是。”
    “我是市妇联的小刘。我们最近在做一个反家暴宣传周的活动,想邀请您作为嘉宾,分享一下您的经历。不知道您方便吗?”
    林晚秋愣住了。分享经历?在公开场合?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小刘赶紧说,“您可以拒绝的。我们只是想……”
    “我参加。”林晚秋打断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您……您确定吗?这个活动会有媒体,会公开报道,您可能需要面对很多……”
    “我确定。”林晚秋说,声音平静而坚定,“如果我的经历能帮到别人,我愿意分享。”
    挂了电话,她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嬉戏的小雨,看着天边燃烧的晚霞。风吹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清新,蓬勃,充满生机。
    ------
    反家暴宣传周在主城区的广场举行。舞台已经搭好,背景板上印着醒目的标语:“反对家庭暴力,共建和谐家园”。台下坐满了人,有普通市民,有社区工作者,有媒体记者,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受害者的女性,她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期待,也有胆怯。
    林晚秋坐在后台,手里握着发言稿。稿子是李律师帮她写的,但她昨晚改了又改,最后决定不用稿子,就说说心里话。
    “紧张吗?”赵梅坐在她身边,握了握她的手。
    “有点。”林晚秋深呼吸,“但我准备好了。”
    周芳和阿玲也来了,坐在台下第一排,对她竖起大拇指。王秀芳腿还没好利索,但坚持要来,坐在轮椅上,被志愿者推到了前排。小雨被孙老师带着,在专门的儿童区玩耍。
    主持人介绍了林晚秋的情况,然后说:“现在,有请林晚秋女士上台,分享她的故事。”
    掌声响起。林晚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她今天穿了那套深蓝色的西装,化了淡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澈,神情平静,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
    她走上台,站在话筒前。台下的目光像聚光灯,聚焦在她身上。她看见母亲鼓励的眼神,看见赵梅她们竖起的大拇指,看见小雨在儿童区对她挥手。
    “大家好,我是林晚秋。”她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广场,“一个曾经的家暴受害者,一个现在的幸存者,一个普通的母亲。”
    台下安静下来。
    “我结婚八年,被家暴八年。从第一次耳光,到最后一次骨裂,我数不清自己挨过多少打,流过多少泪,有过多少次想死的念头。”她的声音很平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忍了八年,因为觉得丢人,因为觉得警察不会管,因为觉得为了孩子要维持家庭完整。我甚至觉得,是我做得不够好,他才打我。如果我做得更好,他就会变好。”
    她顿了顿,看向台下那些眼神闪躲的女人:“我相信,在座的很多人,曾经或正在经历和我一样的想法。我们被教育要忍耐,要包容,为了家庭牺牲是美德。但我想告诉你们,忍耐不是美德,是纵容。家庭暴力不是家务事,是犯罪。”
    掌声响起,有些零星,但很用力。
    “我决定反抗,是因为我女儿的一幅画。”林晚秋继续说,“她画了脸上有伤的妈妈。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如果我再不反抗,我的女儿将来可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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