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锅炼心
雪山之巅的鏖战,因江淮那突兀而决绝的站起,出现了刹那的凝滞。扑向核心载具的夜枭灰衣刺客与影魔,动作本能地一缓,警惕地审视着这个从舱内走出、看似虚弱不堪、却散发着某种难以言喻危险气息的男人。
然而,战局的紧迫容不得他们过多迟疑。影魔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率先化作一道粘稠的黑暗激流,卷向江淮。灰衣刺客紧随其后,手中淬毒的短刃闪烁着幽蓝寒光,直取江淮咽喉与心口要害。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江淮动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态。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扑来的敌人,以及他们身后那片混乱的战场。他的眼神,依旧沉淀深邃,但此刻,那深邃之中仿佛有某种冰冷、粘稠、滚烫的东西,正在被强行唤醒、牵引。
他没有去看那些近在咫尺的利刃与黑暗,目光越过了它们,落在了夜枭阵型后方,那个一直未曾直接参与肉搏、却不断释放着诡异波动、加剧着远征队伤员痛苦的黑袍身影——痛苦祭司。
这名祭司身形佝偻,笼罩在宽大的、绣满扭曲痛苦人脸图案的黑袍中,手中持着一根仿佛由无数细小骨骼拼接而成的惨白魔杖。他并未直接攻击,而是通过某种神秘的联系,不断放大战场上每一个生灵(无论是夜枭还是远征队)正在承受的伤痛感。雷震伤口传来的撕裂痛楚被放大数倍,阿岩精神反噬的眩晕被强化为灵魂层面的针刺,甚至连普通外勤队员的疲惫和寒冷,都化作了难以忍受的折磨。他的存在,就像一根无形的毒刺,持续削弱着远征队的战斗意志和身体承受极限。
必须解决他,而且要快!否则,远征队迟早会被这无形的痛苦潮水淹没。
愤怒吗?或许有。看着战友流血,看着林瑶苍白的面容,看着这来之不易的探寻希望即将被毁灭。但江淮此刻心中翻涌的,更多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绝对的决断。常规手段,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根本无法突破层层保护接近那个祭司。他需要一种力量,一种能够无视距离、无视常规防御、直接作用于灵魂本质、并且足够“痛苦”到能反制甚至覆盖对方“痛苦放大”能力的……极致刑罚之力。
他的意识,如同沉入冰海深处,精准而冷酷地“触碰”向了背后那沉寂图纹的更深处,那尚未完全解锁、却已然因“容器”拓宽而隐约可感的第九层——油锅地狱。
关于油锅地狱的记载与传说瞬间在他意识中流过:那是十八层地狱体系的第九层,专为惩罚卖淫嫖娼、盗贼抢劫、欺善凌弱、拐骗诬告、谋占财产妻室等重罪者而设。受罚者被剥光衣物投入沸腾的热油锅中反复翻炸,依据罪孽轻重决定炸制次数与时间。其刑罚的核心,在于极致的高温灼烫与反复煎熬带来的、远超寻常火焰焚烧的、深入灵魂的持续性剧痛。
“就是它。” 意念如铁。
没有吟唱,没有复杂的仪式。江淮只是将那份冰冷的决断,与体内那被拓宽的“容器”对地狱之力的更高契合度相结合,以自身为引信,强行“点燃”了与油锅地狱那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联系。
刹那间,以他伸出的右手掌心为原点,空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与塌陷。并非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一种维度上的“渗漏”。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滚烫油脂、焦糊血肉、以及无尽怨毒哀嚎气息的幽冥热浪,凭空涌现!
这热浪并非寻常火焰的橘红或赤金,而是一种沉黯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又夹杂着油脂沸腾的浑浊黄光。它没有声音,却让所有目睹它的人,灵魂深处都响起了油花爆裂的“滋啦”声和无数受刑者垂死的惨嚎。热浪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冰雪不是融化,而是直接汽化,连水蒸气都来不及形成!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光线在其中发生恐怖的折射。
这股凭空出现的幽冥油浪,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又像决堤的冥河之油,带着毁灭一切的滚烫与痛苦法则,精准地、汹涌地扑向了那名夜枭的痛苦祭司及其周围护卫的数名精锐夜枭成员!
祭司的惨白骨杖刚刚亮起抵御的光芒,他周围试图保护他的夜枭精锐刚刚撑起灵能护盾或施展遁术,一切防御在这源自地狱第九层的、专门针对罪孽与灵魂的“油刑”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暗红滚烫的油浪瞬间将他们吞没!
“呃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的惨嚎,从油浪中爆发出来!那不是肉体被灼烧的叫声,而是灵魂被投入沸腾油锅、反复煎炸时发出的、直达生命本源的极致痛楚的哀鸣。被卷入的夜枭成员,他们的身体在油浪中剧烈抽搐、扭曲,皮肤瞬间起泡、焦黑、碳化,却又在某种地狱法则的作用下没有立刻死去,而是清晰地、持续地感受着每一寸灵魂被滚油灼烫、煎炸、剥离的痛苦。那名痛苦祭司更是首当其冲,他赖以生存和施法的“痛苦感知与放大”能力,此刻成了反噬自身的致命毒药——油锅地狱施加的痛苦被他的能力本能地接收、并试图放大,结果却是将他自身承受的痛苦瞬间推向了连他都无法想象、无法承载的巅峰!他的黑袍在油浪中化为灰烬,露出下面干瘪扭曲的躯体,那根骨杖寸寸断裂,他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珠凸出,里面倒映着无尽的、翻滚的暗红油浪,仿佛他的灵魂已然先于肉体,在那口无形的油锅中被炸至酥脆。
这一幕,震撼了战场上所有人。远征队一方,尽管知道这是己方力量,但那油浪散发出的纯粹痛苦与毁灭气息,依旧让他们感到一阵源自本能的寒意与不适。夜枭一方,则陷入了短暂的、惊恐的呆滞。他们赖以制造痛苦、削弱敌人的祭司,此刻正以最惨烈的方式,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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