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片由七种地狱刑罚力量构成的、混乱不堪的能量海啸之中。
瞬间,剧烈的排斥与冲突爆发!地狱之力本能地想要吞噬、污染、撕碎这闯入的“异物”。林瑶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大量消耗、侵蚀。她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进了滚烫的油锅,无数暴虐、痛苦、疯狂的意念尖啸着冲击而来,试图污染她的精神,撕裂她的意志。
但她没有退缩,没有试图去“净化”或“调和”这片混乱的海洋——那是不可能的。她做的,是更直接、也更危险的事:她将自己的力量,强行“楔入”了江淮那濒临消散的自我意志与狂暴地狱之力之间的断层地带!
她的精神,她的意志,她的生命能量,此刻不再仅仅是疏导者,而是化作了最为坚韧的桥梁与锚点!
桥梁的一端,牢牢地连接在江淮那残存着、却已摇摇欲坠的自我意识核心之上——她以自己纯粹的精神链接,将他那飘忽将逝的“神志”强行拉回、固定。如同在即将坠崖的人腰间系上最牢固的绳索。
桥梁的另一端,则悍然“插”入了那七股混乱奔突的地狱力量洪流之中!她并不与每一股力量硬拼,而是利用“净灵”之力对能量流动的天然感应和引导特性,在这片混乱的海洋中,强行开辟出数条相对稳定、可控的“引导回路”!就像在狂暴的泥石流中,用最坚硬的钢钎,临时筑起几道分流的沟渠,让那毁灭性的力量有地方可以暂时宣泄、流动,而不是继续在他体内毫无章法地冲撞、淤积、直到爆炸!
她的身体,成为了这危险“桥梁”承受反作用力的支点。鲜血从她的嘴角、鼻孔、甚至眼角缓缓渗出,那是生命力过度透支和精神遭受地狱意念严重反噬的迹象。她的脸色透明得近乎虚幻,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风中。但她握住江淮的手,却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松动。
林瑶的介入,效果立竿见影,但也惨烈异常。
江淮身体表面那疯狂渗血的现象,骤然一缓!虽然细密的血线并未完全消失,但渗出的速度大大降低,血液的颜色也逐渐从那种诡异的暗金黑灰色,向正常的暗红色回转。他体内那如同沸水般狂乱、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能量波动,像是被一只无形却温柔的手掌轻轻抚过,虽然依旧汹涌,但冲撞的烈度明显下降,开始呈现出一种被强行“归拢”的趋势。
更重要的是,他原本空洞、死寂、灰败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若从最深沉梦魇中艰难挣脱的色彩波动。他撑在地上的手臂,颤抖的幅度也减小了,似乎重新找回了一点对身体的控制力。
他微微转动头颅,虽然动作僵硬如同生锈的机械,但视线,终于对焦,落在了近在咫尺、脸色透明如纸、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的林瑶脸上。
他看到了她嘴角的血,看到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也感受到了通过相连的手和残存的精神链接传递而来的、那份不顾一切、甚至燃烧自身也要将他从失控深渊拉回的决绝意志。
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无比的复杂情绪——震惊?痛惜?难以言喻的沉重?——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死寂的心湖中,荡开了一圈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来沉重的、仿佛破损风箱般的吸气声。
林瑶看到他眼神的聚焦,心中紧绷到极致的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稳住了最危急的崩溃趋势。她化身的“桥梁”正在被狂暴的地狱之力快速侵蚀、消耗,她自身的生命力也在如流水般逝去。这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因为她的力竭或江淮体内力量的再次异动而被打破。
但她没有去看天空即将弥合的裂隙,没有去听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关于胜利的初步确认。她的全部世界,此刻只剩下眼前这张苍白染血的脸和手中传来的、那微弱却尚未断绝的生机。
她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江淮沾满血污、冰冷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将所有残余的精神力,更加专注、更加纯粹地投入到维持那道岌岌可危的“灵魂桥梁”之中。
生死同归。她说过的话,此刻正以最残酷也最直接的方式,化为现实。
在她用生命筑起的桥梁上,濒临破碎的灵魂与失控的毁灭之力,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更为惨烈的角力。而天空那道渐渐愈合的伤痕,似乎在他们这场渺小个体间的生死搏斗映衬下,都显得有些……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