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表出口的狭窄升降梯内,钢铁缆绳摩擦的声响单调而沉重。顶灯苍白的光线下,江淮背靠着冰冷的厢壁,双眼微阖,正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着背后七层地狱图纹传来的、越来越难以忽视的悸动。那是一种混合了兴奋、渴求、痛苦与毁灭欲的复杂波动,与远方落凤坡那道不断扩大的“伤口”遥相呼应,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而火山口正对准了前方的深渊。
林瑶站在他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手中紧紧抱着那台便携式高级灵能分析仪,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睫毛的阴影格外清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并非因为升降机的速度,而是因为刚才在指挥中心听到的那个疯狂计划,以及此刻紧跟在江淮身后,即将一同奔赴那片真正地狱入口的决定性步伐。两人之间,自“铁砧”行动失败、山猫牺牲、以及理念争执以来便筑起的冰墙,并未完全融化,但却在这宛如末日降临的巨大压力与紧迫任务面前,暂时被搁置一旁,只留下如履薄冰的专业协作关系。
升降梯剧烈晃动了一下,停住了。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混杂着硝烟、尘土、血腥以及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源自地狱缝隙的硫磺恶臭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外面已是临时集结区,灯火通明却人影匆忙,充斥着伤员痛苦的**、紧张的通讯声和武器弹药搬运的金属碰撞声。远处,东方的天际线被一片不祥的暗红与浓黑彻底吞噬,爆炸的火光在那片暗红中不时闪现,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痉挛。
江淮一言不发,迈步走出升降梯,径直走向不远处一辆引擎已经启动、涂着灵调局标志的黑色重型越野车。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尽可能接近缝隙的冲击发起位置。林瑶快步跟上,和几名同样面色凝重的技术小组成员一起,准备登上旁边另一辆装备着各种监测仪器和通讯天线的指挥车。
就在江淮的手即将拉开车门的前一刻,林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清晰、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决绝:
“江淮。”
江淮动作一顿,转过身。隔着几米的距离,在周围嘈杂混乱的背景下,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林瑶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些日子里常见的担忧、质疑、欲言又止的复杂,也不再是刚才在指挥中心里纯粹的专业性冷静。那里面有一种江淮从未见过的、如同淬火后钢铁般的凝实光芒,仿佛所有的前尘隔阂、所有的恐惧不安,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更强大的东西熔炼、澄清了。
她上前一步,目光毫不躲闪地直视着江淮那双翻涌着危险赤红与深沉疲惫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有力,穿透了周围的噪音:“上一次,在梦境的边缘,我没能和你一起面对。这一次,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真正的地狱入口,生死,我都和你一起。”
江淮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听懂了她的意思。她指的不是简单的并肩作战或技术支援,而是……要和他一同踏入那个以自身为媒介、引导所有地狱之力反向冲击缝隙的、近乎自杀的疯狂计划核心。
“胡闹。”江淮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你的任务是技术监测和计算扰动点,不是当‘缓冲器’。那种层级的能量洪流,你的精神体质再特殊,也会瞬间被冲垮,形神俱灭。” 他当然知道林瑶作为罕见的高阶“灵媒”体质,对精神能量和灵能流动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性和一定疏导能力,但与他需要承载的地狱之力相比,无异于螳臂当车。
“正因为我了解那种能量洪流的恐怖,我才必须这么做。”林瑶没有退让,反而又向前逼近了半步,语速加快,逻辑清晰得近乎冷酷,“江淮,你比我更清楚,同时调动七层属性各异、且反噬力极强的地狱之力,最大的危险不是来自外部冲击,而是来自你内部!不同力量之间的冲突、反噬,对你自身灵体和意志的负担,会先于你对缝隙的冲击,把你的灵魂撕碎!你需要一个‘缓冲器’,一个能在你意识被狂暴力量淹没时,帮你稳住核心方向、疏导混乱能量流的‘锚点’!”
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额头:“我的‘净灵之体’(一种对精神污染和能量混乱有极强抗性与梳理能力的稀有天赋),或许不足以分担力量的破坏性,但它可以作为你与那股庞大、混乱力量之间的‘稳定界面’和‘引导回路’!在你全力冲击缝隙锚定环时,我来负责维持你自身灵能回路的相对稳定,处理内部能量对冲产生的‘噪音’和‘乱流’,让你能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对外冲击的精度和强度上!”
江淮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林瑶的分析切中了要害。同时调动所有地狱之力,最大的难关确实是内部的掌控。他之前的设想,是依靠自己逐步适应反噬的意志力去强行统合,风险极高,成功几率渺茫。林瑶的方案,虽然同样危险,却从理论上提供了一种提高生存率和成功率的可能——前提是,她真的能承受住作为“缓冲器”的可怕压力。
“你会死。”他盯着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实,“地狱之力的反噬,不仅仅是能量冲击,更包含着无尽的痛苦、杀意、暴虐等负面意念。你的‘净灵之体’再特殊,在那种级别的意念污染面前,也坚持不了多久。一旦你的精神防线崩溃,不仅你会被吞噬,我也会因为失去‘缓冲’而加速失控。”
“那就争取在崩溃之前,把缝隙关上。”林瑶的回答简单而决绝,眼中没有丝毫动摇,“江淮,山猫死了,那么多队友牺牲了,防线在崩溃,城市在哀嚎。我们坐在这里争论谁更可能死,毫无意义。我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帮到你、提高计划成功率的人。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责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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