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的访问日志。这个计划库的加密等级是“玄”级,理论上,每一次访问(无论是调阅、修改、甚至只是确认存在)都会被多重日志系统忠实地记录下来,包括访问者身份密钥、时间戳、终端物理地址、访问时长、操作类型等。
林瑶利用墨渊给予的顶级权限,调取了计划拟定完成(即第一次完整加密存档)到行动开始前最后一刻,所有对“铁砧”计划库的访问记录。然后,她开始进行交叉比对和深度模式分析。
首先排除了所有合理访问:计划制定者(雷震、李确,以及几位参与制定的战术参谋)、必要的情报验证人员、装备后勤协调员。他们的访问时间、终端位置(通常在办公楼内指定终端)、访问目的(修改、确认、调取部分数据)都符合常规流程。
然后,她开始筛查异常。
她发现了一条记录。时间是在行动前大约三十七小时,凌晨三点十二分。访问类型是“深度浏览与结构解析”,持续时间只有短短四点七秒。访问者身份密钥验证通过,显示为拥有“玄”级权限的某位副局长(非李确)。终端物理地址追踪,却指向了一个令人费解的位置——局本部大楼地下三层,一个已经废弃多年、理论上只有基础电力维护的旧档案中转站内的某个预留网络接口。
这个时间点太诡异。凌晨三点,一位副局长级别的官员,用自己的高级权限密钥,通过一个早已废弃不用的物理接口,对“铁砧”计划库进行了极短时间的“深度浏览与结构解析”?这绝不是正常工作需要。四点七秒,对于高级权限而言,足够快速扫描整个计划的框架、人员配置、关键时间节点和渗透路线概要。
更可疑的是,这条访问记录在常规的汇总日志里被标记为“正常”,但在更深层的、用于审计和异常行为回溯的“底层内核日志”里,林瑶发现了细微的差异——访问请求的初始加密握手协议版本号,与当时该副局长常用终端所支持的协议版本,有极其微小的、理论上不应该出现的差异。这种差异,更常见于……使用了经过特殊伪装的、模拟特定权限密钥的“跳板”或“中继”设备。
也就是说,有人可能盗用或仿冒了这位副局长的权限特征(当然,不能完全排除这位副局长本人使用非常规手段的可能),在行动前关键时间,通过一个隐蔽的、难以追溯的物理入口,快速窥探了完整的行动计划。
林瑶感到后背发凉。她立刻调取了那个废弃档案中转站附近所有可能角度的监控记录(包括一些平时不启用的备用摄像头)。那个时间段的监控画面,大部分是静止的黑暗。但有一个位于走廊拐角、镜头有些模糊的老旧摄像头,捕捉到了一条一闪而过的影子,速度极快,只能勉强看出是一个穿着深色衣物的人形轮廓,无法分辨面貌特征。影子消失的方向,正是那个废弃网络接口所在的区域。
这影子,与江淮在“灰仓”废墟感知到的、通风管道附近那个“紧张”的情绪残留,时间上虽然相隔较远,但那种鬼祟、隐蔽、利用边缘设施的行事风格,却隐隐有相似之处。
高级权限的异常访问,废弃节点的物理接入,模糊的监控影子……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拥有高权限、熟悉局内建筑结构和安防漏洞、并且行事极为谨慎小心的内部人员。
她将这条异常访问记录、监控画面截取、内核日志差异分析、以及时间行为模式关联报告,全部加密打包,同样发送至那个绝密存储区。
做完这一切,她瘫在椅子上,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心悸。证据虽然间接,但分量足以石破天惊。内鬼的轮廓,正在从数据和日志的迷雾中,一点点浮现出来,位置可能高得吓人。
她和江淮,一个从冰冷的遗体上读出了叛徒的能量签名,一个从沉默的数据流中抓住了鬼魅的操作痕迹。他们都触及了真相冰冷的一角,却都无法声张,只能在绝对的机密和彼此的静默中,独自消化这令人窒息的发现。
静默之间外的走廊,数据分析室内的荧光,同样映照着两张凝重而孤独的脸。真相的拼图正在汇集,而危险的阴影,或许也感受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无声的迫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