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那些访问了本不应该与某人职责相关的信息记录。
同时,她开始重新审视所有参与了“铁砧”行动,以及虽未参与但提前知晓计划关键部分的人员档案。不仅仅是履历和技能评估,更关注他们近几年经手过的、存在疑点但未最终定性的任务记录,关注他们的社会关系网络中是否存在难以解释的空白或矛盾,关注他们的心理评估报告中那些细微的、可能被忽略的异常指标(如压力反应模式突变、价值观表述的前后不一致等)。这是一项枯燥到极致、却又需要极致敏锐和耐心的工程。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暗,分析室里只有显示屏的光映亮她严肃的脸庞。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目光落在白板“山猫遗言:熟悉的脏东西”那一行字上。这指的是能量特征?还是行为模式?亦或是……某种让人联想到特定人物或派系的隐喻?
与此同时,江淮并没有返回分部,而是直接去了“灰仓”废墟现场。工业区已经被更严密的封锁线围起,但墨渊的授权让他得以无声进入核心区域。
白天的废墟更加触目惊心。焦黑扭曲的钢结构、崩塌的混凝土块、散落各处的、被灵能污染或烧灼得面目全非的残骸。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焦臭、灵能燃烧后的腥气,以及……死亡的味道。
江淮闭上眼睛,不是用眼睛看,而是将灵觉如同水银般铺展开来,缓缓沉入这片灾难之地的“记忆”之中。他避开了那些强烈的、属于自己“铜柱地狱”和夜枭伏击者的能量爆发点,而是专注于寻找那些更细微、更隐晦、可能被大爆炸掩盖的“背景噪音”。
灵体的感知层面与物质世界不同。强烈的情绪、剧烈的灵能碰撞、死亡瞬间的爆发,都会在环境中留下类似“刻痕”或“回响”的能量印记,这些印记会随着时间衰减,但在特定条件下(如强大的灵觉或共鸣)仍可被捕捉和解读。江淮在做的,就是尝试“读取”这片废墟在爆炸发生前、乃至行动队伍抵达前,那些不为人知的“低语”。
他缓步行走在瓦砾之间,手指偶尔轻轻拂过某些焦黑的断壁或奇形怪状的金属残片。背后的地狱图纹微微发热,既带来干扰(那些属于地狱的痛苦喧哗试图侵入他的感知),也带来某种奇特的“灵敏度”——他对痛苦、阴谋、背叛等负面能量的残留,似乎有了更病态的敏锐。
他捕捉到了几缕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厌恶”与“紧张”的情绪残留,位置在仓库某个隐蔽的通风管道附近,时间印记远在行动开始前数小时。这不像夜枭守卫应有的情绪(他们更多是冷酷或狂热)。他也感知到仓库地下某处(可能是原本的排水检修层),存在一丝非常短暂、但结构异常精巧的“窥探”类灵能波动,并非攻击或防御性质,更像是某种远程监测或信号中继被激活又瞬间关闭的余韵,其灵能特征与局内某些高端侦查装备有微妙相似,但更……“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什么污秽之物浸染过的驳杂感。这或许就是山猫所说的“熟悉的脏东西”?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在仓库主体结构几个关键承重点的废墟深处,他感觉到了一种非常隐晦的、人为破坏的灵能残留。那不是爆炸造成的,而是在爆炸前,结构已经被某种精于计算的方式预先“处理”过,确保它在受到特定冲击时会按照设计的方式崩塌。这种手法的精细和冷静,超出了普通夜枭战斗人员的作风,更像是一种……工程素养与阴险计谋的结合。
他取出特制的灵能采样器(同样来自秘密授权),小心翼翼地收集了那几处异常能量残留最集中的尘埃和物质样本。这些样本需要带回局里最核心、保密级别最高的实验室进行分析,尝试剥离出更具体的灵能频谱特征,或许能与局内登记在册的某些人员、或某些特定任务中接触过的外部灵能特征进行比对。
天色渐晚,废墟沉浸在昏暗中,宛如巨大的坟墓。江淮站在废墟中央,环视四周。专业素养让他从能量的蛛丝马迹中,勾勒出一个模糊却危险的轮廓:内鬼不仅泄露了计划,可能还提前潜入或利用某种方式“修饰”了现场,确保陷阱的致命性。这个人对局内流程、装备、甚至部分人员的行动习惯有一定了解,心思缜密,手段专业且阴毒。
寒风吹过废墟,扬起细微的灰尘。江淮收回灵觉,感到一阵源自精神深层探查的疲惫,以及背后图纹更加清晰的灼痛。他握紧了手中的采样器。林瑶在数据海洋中打捞真相,他在能量废墟里拼凑鬼影。两条线,两个冰冷而孤独的方向。
他们彼此无言,甚至充满隔阂,但两股截然不同的专业暗流,已经开始向着同一个黑暗的核心,无声迫近。而那个隐藏在光明之下的影子,是否也感知到了这从不同方向袭来的、冰冷的危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