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激着肺部,让她更加清醒。她迅速打开随身加固的平板电脑,调出所有资料的备份,不再完全依赖自己的记忆,而是将关键信息与实体存储进行交叉验证。这是一种防御姿态的改变。
江淮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不再试图强行回忆父母清晰的面容,而是将意识沉入那份追寻他们的“执念”本身,那份情感的核心热度。面容或许会短暂模糊,但那份“必须找到他们”的燃烧意志,似乎比具体的视觉记忆更加根深蒂固,暂时未被撼动。同时,他背后的“平衡者”印记传来一阵温热的、带有安抚性质的脉动,帮助他稳定着因为记忆受扰而略微紊乱的精神状态。
他走到林瑶身边,低声问:“忘了什么?”
林瑶没有隐瞒,快速而简洁地说了那个关于地形与能量节点关联算法的缺失。“不是全部,是一个关键转换环节。可能需要重新推导,或者依赖‘键盘’的远程辅助。”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底那丝凝重无法掩饰。
“我也……”江淮苦笑一下,“爸妈的样子,刚才花了。”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深深的警惕。遗忘之川的可怕,不仅仅在于它作为天堑的阻隔,更在于它这种无视物理防护、直接作用于意识根本的能力。祖蛊金蝉能开辟一条暂时的物理通道,却无法完全净化其无所不在的法则侵蚀。这就像穿过一片剧毒的雾瘴,即便屏住呼吸快速通过,皮肤和黏膜也可能沾染微量毒素。
“这只是残余的影响,”林瑶分析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和团队,“我们没有直接浸泡在河水中。如果是那样……”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画面中在河心茫然打转、最终消逝的影子,就是答案。
这一次的经历,给他们上了无比深刻的一课。前方的道路,通往“裂隙之眼”核心的道路,所蕴含的危险,远超他们之前基于物理威胁、敌人狙击甚至环境险恶的一切想象。他们将要面对的,可能是更加诡异、更能颠覆认知、直接攻击存在根本的未知险阻。
“墨渊前辈提到过,‘土地愤怒’积聚,”江淮环顾四周色调沉郁、仿佛充满敌意的紫黑色山岩,“‘夜枭’的疯狂计划,针对的是世界底层规则。我们现在踏入的,可能就是规则已经开始扭曲、或者被动摇的区域。遗忘之川……可能只是第一道显化的屏障。”
队伍在短暂的休整和心理调整后,重新集结。每个人都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尤其是那些记录信息的电子设备和纸质备份。他们不约而同地减少了对自身记忆的绝对依赖,加强了与实体信息载体的绑定。一种更加谨慎、甚至略带神经质的氛围笼罩着小队。
阿岩的状态略微恢复,他收起金蝉,眼神恢复了焦距,但眉宇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肃穆。这次经历,让他对自己携带的圣物和所肩负的使命,有了更沉重、更真实的认识。
铁拳再次确认了方向——根据过河前最后的定位和墨渊提供的模糊描述,他们需要向西北方向,沿着一条愈发狭窄、两侧岩石仿佛被巨力挤压扭曲的峡谷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开拔,脚步比之前更加沉重,也更加警惕。每个人都仿佛背负上了一份新的重量——那是对自身记忆和认知可能不再完全可靠的隐隐恐惧,以及对前方那未知而诡异的“规则层面”危险的深切认知。
遗忘之川的河水仍在身后无声流淌,但它留下的冰冷印记,已深深烙在了每个冒险者的心头,成为他们探索这片禁忌之地时,永远无法忽略的背景低语。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