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在湮灭。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而是更彻底的、从存在层面被“抹除”。那由梦魇咒核心编织、由幻魔意识主宰的深层梦境牢笼,在孽镜之力凝聚到极致、化作洞穿虚妄的镜光之矛、并最终刺入幻魔真实体内的瞬间,便已注定了终结。
“嗤——哗啦!”
仿佛亿万面玻璃同时粉碎,又像一整幅浓稠污秽的油画被泼上了最强的溶剂。围绕着林瑶和江淮最后意识投影的、那些光怪陆离、疯狂蠕动的景象——扭曲的城市倒影、哀嚎的记忆残片、狞笑的恐惧化身——先是凝固,继而从被镜光之矛贯穿的那个“点”开始,迅速失去所有色彩与形态,化为最原始的、灰白色的齑粉,然后连齑粉也维持不住,分解成虚无的微光,四下飘散。
构成这梦境空间的底层“规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一道道巨大的、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撕裂了灰白的背景,裂痕深处并非更多的景象,而是纯粹的“无”,是连意识都无法理解的虚空乱流。维系着这个畸形维度存在的“梦魇咒核心”——那团被镜光之矛死死钉住、仍在剧烈抽搐挣扎的、变幻不定的混沌意识聚合体——正如同被刺破的心脏,疯狂地泵出最后的、混乱而污秽的能量,但这些能量已无法再组织成有效的幻象或攻击,只能随着其本体的衰竭而失控地逸散、湮灭。
幻魔临死的尖啸已无法形成清晰的“声音”,只剩下一种弥漫在整个即将消散空间里的、尖锐到极致又迅速衰减的意识波纹,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不甘、怨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它从未想过,自己以无数生灵恐惧为食、经营漫长岁月的巢穴,会以这种方式被从内部爆破。那束镜光,不仅摧毁了它的“形体”,更从根本上,灼伤了它赖以存在的、与“恐惧”和“梦境”概念相连的“根源”。
镜光之矛的光芒开始从极致炽白向内收敛、坍缩,仿佛完成了使命,要将最后的力量连同被刺穿的目标一起,拖入永恒的寂灭。被钉在光芒核心的幻魔意识体,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变幻的形态逐渐固定成一团不断缩小、颜色迅速黯淡的残渣,最终,在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噗”的闷响中,连同那最后一截镜光一起,彻底消散,化为乌有。
梦魇咒核心,崩毁。
就像拔掉了疯狂运转的引擎最后一个关键齿轮。整个梦境空间残余的部分,失去了所有支撑力,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解体。
“咔……轰轰轰——”
更多的巨大裂痕蔓延,虚空乱流开始倒灌,吞噬所剩无几的稳定区域。这片囚禁了无数灵魂的诡异维度,正在被现实法则和虚无共同挤压、回收。
然而,就在这彻底的毁灭过程中,变化发生了。
随着核心的崩毁,那些原本被强行束缚、编织进梦境各个角落、作为“建材”和“电池”的无数灵魂光点——它们之前或麻木沉浮,或痛苦哀嚎,或成为幻魔幻象的一部分——骤然一轻!
捆绑着它们的、无形的梦魇咒力枷锁,寸寸断裂、消散。那些浸润、污染着它们灵光的灰暗污秽能量,如同遇到阳光的晨雾,迅速退却、蒸发。
第一个光点,微弱地、试探性地闪烁了一下,比之前明亮、清澈了一丝。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十个,百个,千个……成千上万,乃至无法计数的灵魂光点,如同被狂风席卷后终于风停雨歇的夏夜萤火虫,开始从正在崩溃的空间各处——从断裂的幻象残骸里,从褪色的记忆背景中,从虚空裂痕的边缘——浮现出来,微微颤动,然后,光芒越来越稳定,越来越明亮!
它们不再散发恐惧、痛苦或麻木的波动,而是流露出一种茫然的、解脱的、以及逐渐清晰的“回归”渴望。无数细微的、代表着不同个体特质的意识涟漪,开始在这片混乱的末日图景中轻轻荡漾开来,虽然微弱,却充满了生机。
林瑶和江淮那正在被现实强烈牵引、即将彻底脱离此地的意识投影,也感受到了这弥漫开来的、灵魂获得自由的“洪流”。尽管他们自身也濒临极限,但一股难以言喻的慰藉与振奋,仍如暖流般划过他们即将离散的意识。
“成了……” 林瑶的意念传来,虚弱却如释重负。
江淮没有回应,只是那冰冷锐利的意识投影,最后“看”了一眼那万千开始自发汇聚、如同星河初生般流向某处稳定“出口”的灵魂光点,然后彻底放弃了对此地的最后一丝维系,任由那来自现实的、坚定的牵引力将他和林瑶的意识,急速拉回。
现实世界,第七人民医院特殊观察病区。
时间刚过凌晨四点,正是夜色最深、万物沉寂的时刻。长长的走廊灯光调至最低档,昏黄静谧。两侧紧密排列的病房内,大部分仪器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屏幕上的曲线平稳或微弱地起伏,记录着病床上那些沉睡(或者说昏迷)之人毫无变化的状态。值班护士小陈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正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巡回登记。
突然——
“滴!滴!滴——!”
刺耳、急促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从护士站中央的大屏幕,以及走廊尽头几间重症监护病房方向同时炸响!在寂静的凌晨,这声音如同惊雷!
小陈猛地一个激灵,睡意全无,霍然起身,眼睛瞪大看向监控屏幕。只见屏幕上,代表多名患者生命体征的曲线,正在发生剧烈而异常的变化!不是恶化,而是……混乱的波动!心率、脑电波、血氧饱和度……多条曲线同时出现了大幅度的、没有规律的起伏颠簸,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
“怎么回事?!” 夜班主治医生王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被警报惊动,披着白大褂快步走来,脸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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