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如同被无形双手掐住的毒蛇。深紫色的能量流瞬间紊乱,开始向四周溅射。
黑衣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摇晃了一下。他确实被迫中断了对林瑶的持续注视,猛地转身面向江淮。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苍白瘦削,双眼深陷,此刻正燃烧着暴怒的黑色火焰。
“你竟敢——”他话音未落,右手五指猛地收拢。
江淮在灵视中看到,连接线并未完全断裂,只是严重受损。而黑衣人正试图做他之前威胁的事:一次性抽干林瑶剩余的魂力。
但江淮早有准备。他的真正攻击此刻才真正开始。
刚才的虚断印只是幌子,为了迫使黑衣人中断持续施法并转身。在结印的左手手势中,江淮已经暗中完成了另一个更复杂、更耗时的印记——双魂引渡印。
这印记无法攻击敌人,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建立一条临时、纯粹的灵魂连接。
江淮的灵魂,连接向林瑶的灵魂。
在黑衣人狂暴抽取的瞬间,江淮完成了连接。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仿佛整个人被抛入冰冷的深海。无数画面、情绪、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那是林瑶的灵魂内容物,正在被暴力抽取时,一部分沿着江淮建立的连接线溢流过来。
他看到了林瑶七岁时的花园,她母亲的笑脸;看到十二岁时第一次成功施展法术的喜悦;看到加入组织时的决心;看到……看到他自己的脸,在不同场景下,带着她记忆中特有的光泽。
但现在不是感受这些的时候。
江淮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他利用双魂引渡印做的第二件事,是引导。
当黑衣人的抽取力量如黑色洪流般涌向林瑶时,江淮没有尝试阻挡——那几乎不可能正面阻挡。相反,他引导那股力量,分出一小部分,沿着他建立的连接线,流向他自己。
这不是自杀吗?不,这是精确计算的赌博。
黑衣人的噬魂秘法设计用于抽取无抵抗、被完全控制的受害者的魂力。它的“管道”尺寸、流速、压力都是针对单一目标优化的。当江淮突然接入,成为第二个“出口”,整个系统的平衡被打破。
就像一条设计流向一个水箱的管道,突然被分出一个支流。水流会瞬间紊乱,压力会变化,控制阀会失效。
黑衣人立刻察觉不对,但已经晚了。他试图调整,但魂力抽取一旦开始,尤其是在他强行加速至最大流速的情况下,不是能说停就停的。秘法本身的反噬开始了。
江淮在灵视中看到,那条深紫色的连接线开始出现裂痕,不是一处,而是多处。黑色能量在管道内横冲直撞,时而倒流,时而喷发。黑衣人惨叫一声,七窍开始渗出黑血,他的秘法正在反噬其主。
但江淮自己也付出了代价。强行引导部分抽取力量流向自己,即使只是一小部分,也让他的灵魂如同被钝器重击。他感到某种本质的东西被撕扯,记忆开始模糊,自我认知出现裂隙。他单膝跪地,鲜血从鼻孔和耳朵流出。
更糟的是,林瑶的情况并没有立刻好转。连接线虽然正在崩溃,但崩溃过程本身释放出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击着她已经脆弱不堪的灵魂。
不能就这样结束。江淮挣扎着抬头,看向那条在灵视中已经支离破碎、却仍未完全断裂的连接线。它现在像一条垂死挣扎的毒蛇,仍在贪婪地试图从两端吸取什么。
还有最后一步。
江淮调动体内一切残余的力量,包括那些刚刚被强行灌注进来的、不属于他的、来自林瑶的魂力碎片。他将其全部凝聚于右手食指与中指,指尖开始发出纯净的白色光芒,与他体内阴纹的幽暗光泽截然不同。
这是最纯粹的灵魂本源之力,未经任何修炼转化,也因此不受大多数防御术法的克制。但它一旦离体使用,消耗的是施术者最根本的灵魂本质,是不可再生的部分。
江淮没有犹豫。他伸出右手,两指并拢如剑,不是刺向连接线,而是刺向连接线的“概念”与其“现实存在”之间的那个“点”。
在阴纹的最高深传承中,有一个理论:任何能量连接,无论多么强大,都存在于两个层面——它作为“现象”的现实存在,以及它作为“概念”的抽象存在。大多数攻击针对前者,但最根本的斩断,是针对后者。
这不是技巧,不是力量,而是“认知”的直接干涉。需要施术者以自身的灵魂为代价,去“否定”那条连接存在的“概念”。
“以此为线,非线。”江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事实,“以此为连,非连。此为无,此为断。”
他的两指点在了连接线正中位置的虚空。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秒钟,两秒钟。
然后,那条在灵视中仍然可见的连接线,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不是断裂,不是被摧毁,而是“从未存在”。它在概念层面被否定了,因此在现实层面也失去了存在的依据。
黑衣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整个人如遭重击,向后飞撞在仓库的砖墙上,软软滑落,生死不明。他与林瑶之间的一切连接,包括那些看不见的、更深层的控制印记,全部随着主连接的“概念否定”而一并消解。
林瑶的身体轻轻一震,然后开始剧烈咳嗽,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空洞的眼神重新有了焦点。
江淮则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点出的姿势,然后缓缓向后倒下。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灵魂像是被掏空了一大块,又像是被强行塞入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碎片。他失去了什么,他清楚;他得到了什么,他不确定。阴纹在他皮肤下疯狂游走,试图修复那些看不见的损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