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范围急剧缩小,几乎只能看到身前几步的距离。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更加冰冷,那是一种沁入骨髓的阴寒。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阿雅猛地停住了脚步,身体瞬间紧绷。“看前面。”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脏骤然一缩。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浓雾边缘,几点幽暗的光芒,正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半空中。那光芒是惨绿色的,既不明亮,也不闪烁,只是那么恒定地、死气沉沉地燃烧着,仿佛是从九幽地狱直接透上来的鬼火。它们并非静止不动,而是以一种缓慢、飘忽、毫无规律的轨迹移动着,像是迷失了方向的亡灵,在浓雾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魂火……”江淮喃喃自语。这就是草鬼婆感知到的东西。如此近的距离,他清晰地感受到那绿光中散发出的浓烈的不甘、怨愤与绝望的情绪碎片,冰冷地侵蚀着他的感知。这绝非自然形成的磷火。
阿雅深吸了一口带着药丸辛辣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止一处……左边,右边也有。”
果然,随着他们的注视,更多的惨绿色光点从浓雾深处浮现出来,三三两两,影影绰绰,将他们前行的方向隐隐包围。这些魂火的出现,使得本就阴森的环境更添了几分鬼气。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铁锈混合着陈年的血腥,又带着一股焚烧尸骨后的焦臭。
“跟紧我,”阿雅低喝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晦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这些东西邪门得很,不要被它们碰到!”
她的话音未落,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团魂火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加速,如同被惊动的萤火虫,却又带着十足的恶意,直扑阿雅的面门!那绿光在飞掠的过程中骤然膨胀,隐约幻化出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轮廓,张开无声嘶吼的嘴。
阿雅手腕一抖,弯刀带着破空声斩出,并非劈砍,而是用刀身巧妙地拍击在那团绿光上。“噗”的一声轻响,像是打破了什么粘稠的液体,那团魂火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绿色火星四散湮灭。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强烈的怨念冲击如同冰锥般刺向阿雅的意识,让她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江淮眼神一凛,不再迟疑。他并指如剑,体内那点残存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转。他指尖泛起一层微不可见的淡金色光芒,在空中急速划动,一个结构简洁、却蕴含着破邪正意的道家符箓虚影瞬间成型。
“敕!”
他低喝一声,那符箓虚影骤然亮起,虽不耀眼,却带着一股中正平和的纯阳气息,如同在黑暗的冰窟中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火种。金光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微弱的光圈,将他和阿雅笼罩其中。
扑来的几团魂火撞在这淡金色的光晕上,立刻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消融、蒸发,连那怨念的冲击也随之减弱了大半。
阿雅惊讶地回头看了江淮一眼,似乎没料到他这个看起来状态不佳的中原修士,还能施展出如此有效的克制手段。但她来不及多想,因为更多的魂火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惨绿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几乎连成了片,将两人团团围住。它们撞击着淡金色的光罩,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一阵摇曳,江淮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一分。他本就伤势未愈,灵力匮乏,维持这个简单的辟邪符阵,对他而言已是极大的负担。
“这样下去不行!”阿雅急声道,她挥动弯刀,将几团试图从侧面缝隙钻入的魂火拍散,“你的法术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冲出去!”
江淮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点了点头。他维持着符阵,脚步开始向前移动。阿雅护在他身侧,刀光闪烁,为他清除前路的障碍。两人在这片被惨绿魂火照亮的诡异雾瘴中,艰难地突围。
这些魂火似乎无穷无尽,而且越往深处,魂火的数量越多,其中蕴含的怨念也越发驳杂、强大。有些魂火甚至开始凝聚出更清晰的残破肢体轮廓,发出无声的哀嚎,疯狂地冲击着光罩。江淮感到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经脉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胸口那个莫名的“印记”所在的位置,也开始隐隐发热,那热度并非温暖,反而带着一种灼痛感,与他正在催动的道家灵力隐隐产生着排斥。
就在淡金色光罩摇摇欲坠,即将溃散的前一刻,前方的浓雾突然变得稀薄,隐约露出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域。而那些紧追不舍的魂火,在接近这片区域边缘时,竟像是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速度陡然减慢,徘徊不前,只是在外围发出更加凄厉(尽管无声)的尖啸,不敢越雷池一步。
两人趁机冲出了魂火最密集的区域,踉跄着踏入这片空地。江淮再也支撑不住,闷哼一声,淡金色的光罩如同破碎的泡沫般消散,他身体一晃,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阿雅也好不到哪里去,持刀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满是冷汗。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那些魂火确实没有跟进来,才稍稍松了口气,伸手去扶江淮:“你怎么样?”
江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抬起头,看向这片让他们暂时得以喘息的地方。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便是一窒。
这里像是一个古老祭坛的遗址,地面铺设着巨大的、已经断裂不平的石板,石板上雕刻着早已被岁月风霜磨蚀得模糊难辨的奇异图案,既有苗疆巫蛊的诡谲纹路,又隐约夹杂着中原道教的符箓残形。而在祭坛的中央,景象更是令人头皮发麻——数具尸体以某种诡异的规律摆放着,围成一个残缺的圆圈。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服饰各异,有的看起来是苗人打扮,有的则明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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