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另一名神奴目睹同伴被那台疯狂的机甲同归于尽地砸入深坑,彻底被激怒了。
它那张原本漠然如雕塑般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表情。
那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暴虐。
眼眶中流淌的星光骤然变成了猩红色,仿佛两盏被点燃的血灯。
“虫子,你成功激怒了神!”
它化作一道凄厉的流光,拖曳着雷霆的尾焰,向着大坑中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身影俯冲而来。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高高举起手中那柄流淌着雷霆的光矛,矛尖精准地锁定了废铁堆中那个满身是血的少年。
那股杀意凝如实质,在空气中凝成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下地狱去忏悔吧!”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比冻土的寒风更加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来自高维生命的碾压感。
那是绝对的力量差距,是无法逾越的生命鸿沟。
然而,异变突生。
“嗡——”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因为神奴的动作停了,也不是因为时间凝固了。
而是因为,在这片充满了死亡与绝望的焦土废墟之上,在这个被神族视为屠宰场的修罗战场上。
光,出现了。
无数点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就像是盛夏夜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又像是从灰烬中复燃的余烬,从战场的四面八方缓缓升起。
它们从碎裂的机甲残骸中升起。
它们从冰冷的尸体上升起。
它们从被鲜血染红的冻土中升起。
每一点光,都是一个不甘的灵魂。
每一点光,都是一个未完成的誓言。
它们穿透了厚重的阴云,穿透了弥漫的硝烟,穿透了神族布下的封锁结界,汇聚在那个深坑的上方,凝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那不是普通的灵能粒子。
那是数百名战死新生的……不灭英灵。
它们没有消散。
它们一直都在。
在这片被神族封锁的修罗场里,肉体可以被毁灭,机甲可以被熔化,但这股宁死不屈的意志,却被脚下的黑岩岭死死锁住。
正如这座山的名字一样:顽固,冷硬,不可转移。
它们感受到了陈羲那濒死的召唤。
它们感受到了那股想要弑神的不甘。
它们感受到了……
同袍未死,战斗未终。
“陈羲队长……”
“醒来……”
“别睡……”
恍惚间,陈羲那即将陷入黑暗的意识世界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微弱,摇曳,却温暖。
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十盏,百盏。
薪火漫天,照亮了他整个识海。
他仿佛看到了几道熟悉得令人心碎的身影,穿过了生死的界限,穿过了那道连神族都无法理解的羁绊,出现在了他的江山号残骸周围。
憨厚的赵铁柱还是那副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的样子,只是身上多了几个透明的血洞,能清楚地看到后面的风雪。
他耸了耸那宽厚如山的肩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傻兮兮的笑:
“陈羲兄弟,俺这辈子没弯过腰。你现在是他们的主心骨,更不能弯。”
豪迈的李狂浑身是血,机甲已经炸成了碎片,半边身子都被烧焦了,如同一尊怒目金刚: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给老子站直了!”
“别让这群鸟人看扁了咱们!”
孤傲的苏风化作一阵温柔的清风,吹散了陈羲眼前的血雾与迷惘,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喂,前面的路我们都跑完了,剩下这几分钟,你还要偷懒?”
“这可不像你。”
“从学院到现在,你什么时候落在过我们后面?”
还有温润如玉的柳白。
他依旧是那副儒雅的模样,微笑着伸出手,想要扶起倒在地上的陈羲:
“青山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我等……为你开路。”
“你只需……大步往前走。”
还有李浩,还有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稚嫩面孔。
他们围绕在陈羲身边,像一圈永不熄灭的火炬。
“陈羲队长……”
“站起来……”
“我们……一直都在……”
“这是……”
陈羲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幻觉。
不是濒死前的回光返照。
不是大脑为了逃避痛苦而制造的美梦。
一股股暖流,顺着那些金色的光点,顺着那些早已化作灰烬的战友的意志,涌入他残破不堪的躯体。
那是人族薪火相传的意志。
那是同袍兄弟将最后的生命之火托付给了他。
那是……传承!
“你们……”
陈羲的手指微微颤动,抓住了身下的冻土。
指甲崩断,血肉模糊,但他不在乎。
冻土很冷,冷到刺骨。
但涌入体内的那股暖流,却热得能融化冰山。
“我……”
“还不能倒下!!!”
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怒吼,在陈羲的识海中炸响,如洪钟大吕,震荡乾坤。
那声音震碎了绝望,点燃了希望,也撕裂了桎梏。
“咔嚓!”
体内深处,那道早已布满裂纹、如同天堑般横亘在凡人与超凡之间的第十层基因锁。
在这股汇聚了数百个逝去同袍不屈意志的冲击下,终于……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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