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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筑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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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黑血(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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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我就不是我了。”
    电视机还没有关,屏幕上全是雪花点,“沙沙”的噪音像是一群蚂蚁在啃食程巢的耳膜。新闻联播的主持人还在断断续续地播报着某地爆发流感的消息,声音忽大忽小,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呓语。
    “爸……”程巢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脚下的地板革上。他想喊,想叫,想把这噩梦撕碎,可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了,只能发出如丧家犬般的呜咽。
    父亲的眼睛开始充血,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正在被一种野兽般的猩红迅速吞噬。那种红,比工厂炼钢炉里的铁水还要烫人。
    “快点!”父亲突然咆哮起来,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趁我还记得你叫程巢!快!”
    “不!不要!”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厨房门口传来。母亲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那是程巢最爱吃的猪肉大葱馅。盘子“哐当”一声摔得粉碎,白胖的饺子滚了一地,像是散落的死尸。母亲扑了过来,死死抱住程巢的胳膊,指甲嵌进他的肉里。
    “他爸!你再忍忍!再等等!会有办法的!军队马上就来了!疫苗马上就来了!”母亲披头散发,眼神里全是破碎的绝望。
    “来不及了……”父亲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黏稠,像是野兽的低吼,“春梅……带儿子走……快走……”
    话音未落,父亲的身体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动作不再属于那个患有腰间盘突出的老人,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猎豹。他张开嘴,原本整齐的牙齿此刻显得无比森然,朝着母亲毫无防备的脖颈扑了过去。
    “不——!”
    程巢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在那一刻,所有的理智崩塌了。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母亲的拉扯,像是一头护崽的公牛,用单薄的身体挡在了母亲面前。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羊角锤。
    世界在那一瞬间静止。慢动作回放。
    他看到父亲那张曾经慈祥、此刻却无比狰狞的脸逼近。他看到父亲嘴里流出的黑色涎水。他看到父亲眼中最后一丝名为“父爱”的光亮,像风中的残烛,被那片猩红彻底淹没。
    剩下的,只有食欲。
    “对不起……”
    程巢闭上眼,砸了下去。
    “噗——”
    同样的闷响。同样的温热。同样的液体溅了他满头满脸。
    父亲倒下了。倒在那堆冒着热气的饺子上。
    ……
    “嗬……嗬……”
    程巢猛地从记忆的溺水中挣扎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他发现自己还保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手里死死攥着锤柄。那具被吊着的尸体——巴特尔,已经彻底不动了。那把羊角锤还嵌在它的眼眶里,黑色的血顺着锤柄流下来,滑过那层发黑的布条,流到程巢的手上,温热得让人恶心。
    风还在吹。呜呜地响,带着沙子,带着腥味,像是在给这该死的世界哭丧。
    程巢缓缓松开手,任由那把沾满黑血和脑浆的羊角锤“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把眼皮上的血污擦掉。脸上黏糊糊的,分不清是丧尸的血,还是刚才回忆时涌出的泪。
    “呼……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这个鬼地方,情绪是多余的奢侈品,只有活着才是硬道理。他蹲下身,开始在那具破烂的尸体上摸索。这动作他熟练得让人心疼,像是老练的屠夫在处理下水。
    他需要寻找一切有用的东西:罐头、药品、电池,哪怕是一颗没受潮的烟屁股。
    这次,他的运气好得有点诡异。
    在巴特尔那件被撕得稀烂的皮袄内袋里,程巢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那东西被层层叠叠的塑料袋包裹着,防水做得极好。他小心翼翼地剥开那些油腻的塑料皮,露出里面的一个小小的防水袋。
    袋子里有两样东西。
    一部早就没电的、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智能手机。
    还有一枚徽章。
    程巢把那枚徽章捏在手里,凑到眼前仔细看。徽章是用某种不知名的轻质金属做的,做工精致得不像是这个烂透了的世界该有的东西。徽章的图案是一只展翅欲飞的海鸥,背景是几道翻滚的银色波浪。
    海鸥?
    程巢皱起了眉头,眉心的川字纹里夹满了沙尘。这里是科尔沁,是内陆深处的沙地,离最近的海都有一千多公里。在这个满是黄沙和干尸的地方,出现一个海鸥徽章?
    这让他想起了那个叫“老拐”的收尸人。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老拐是个瘸子,靠在死人堆里扒拉东西过活。那天老拐神神秘秘地拉住程巢,用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盯着他,嘴里喷着烂牙龈的臭气:“小子,看见这种带鸟的牌子,收好了……听说东边……海边上有大船……那是登船票……”
    老拐没活过那个星期,死于痢疾,拉得肠子都快出来了。程巢当时只当他在放屁。
    但这枚徽章,此刻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手心里,冰凉刺骨。
    他没有多想,迅速把徽章和手机塞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然后,他割断了绳套,拖着巴特尔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向羊圈外的一个土坑。
    那是他挖的“乱葬岗”,里面已经埋了十几具尸体了。尘归尘,土归土,虽然这世道没人讲究这个,但程巢觉得,这是他作为人,和那些“活物”最后的区别。
    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完全跳出来了,毒辣地烤着大地。程巢疲惫地瘫坐在土墙的阴影里,像一摊烂泥。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风干的肉干,那是上周打的一只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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