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牵动了一下苍白的唇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冰冷,僵硬,却带着一种从地狱深处爬回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她轻轻转过头,看向帐外。暮色透过帐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天幕尽头沉淀成一片沉郁的暗紫色,仿佛凝固的、干涸的血。
外面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铠甲摩擦的铿锵声,遥远而清晰。
属于林晚香的那一生,已经随着那声未尽的诅咒,彻底埋葬在那间冰冷污秽的闺房里。
而现在……
她,或者说,“他”——镇北将军谢停云,该“醒”了。
帐帘再次被掀开,军医提着药箱匆匆而入,带着一身帐外的寒气。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属于林晚香的脆弱情绪已被彻底碾碎、掩埋。只剩下谢停云应有的、深潭般的冷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如刀锋的寒芒。
“伤势如何?”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已带上了属于将军的、不容置疑的沉冷。
军医连忙上前,恭敬回话。
她听着,目光却再次落在地上那面铜镜的碎片上。碎裂的镜面,映出帐内晃动的烛火,也割裂了倒映其中的、那张冷硬的面孔。
光影摇曳,明明灭灭,如同她此刻死而复生、充满诡异与未知的前路。
很好。
从地狱归来的,从来不只是幽魂。
还有复仇的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