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伙计打扮的黄石,听到物品碎裂的动静后也迅速地出现在了前铺的后门。
陆北顾眼见局势得到了控制,对黄石微微摇头,黄石的身影便隐匿了回去。
在对方不敢动弹之后,御前班直们一拥而上,将党项武士死死按在地上,随后干脆利落地卸了下巴,并搜遍全身,杜绝其自尽或再暴起的任何可能。
直到此刻,随驾的宫人们才仿佛从定格中惊醒,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与低低的惊呼声。
陆北顾也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弛开来。
“殿下无恙否?”
话音未落,他却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抬起右手。
只见一道两寸许长的细长伤口正横亘在手背上,鲜血迅速沁出,顺着手腕滴落,显然是被方才飞溅的锋利水晶碎片所划伤。
赵徽柔惊魂甫定,闻言立刻看向陆北顾,一眼便瞧见了他手背上那道刺目的血痕。
她的心猛地一揪,那是为了保护她才受的伤!
“他一个书生,刚才竟敢直面那般凶徒。”
福康公主因受惊而产生的惶惑竟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关切压过。
她竟忘了仪态,上前半步,黛眉紧蹙,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
“快!快传医官!”
侍女不由地提醒道:“殿下,此地非是禁中”
“那先包扎。”
随后,侍女取出随身携带的洁净绢帕,然后有内侍取来清水冲洗伤口,侍女再用细绢仔细包扎。
整个过程,福康公主就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清澈眸子里盈满了真切的担忧。
包扎完之后,陆北顾开口道。
“多谢殿下挂怀,在下无碍,只是皮肉小伤。”
而他也是后怕,方才惊险,若公主在此有何闪失,那真是滔天大祸。
“今日多亏陆郎君反应迅捷,身手了得,否则本宫”
福康公主声音微颤,似仍有余悸,但看向陆北顾的目光却愈发不同。
她原只知他文采飞扬,今日方见识其临危不惧的勇毅,再想到他竟不顾自身安危挡在自己身前甚至因此受伤,一种混合着感激、钦佩与难以言喻的微妙情愫,悄然在她心底滋生蔓延,让她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热。
此时,那党项武士已被班直们捆得结结实实,范阳笠被摘下下来,卸了下巴的嘴里也塞了破布。
“殿下,看着是个党项人,恐是刻意来行刺的。”
“带下去交由皇城司处置吧。”
班直们得了吩咐,捆的结结实实地党项武士,顿时如同死狗般被拖了出去。
店内一片狼藉,水晶碎片铺了满地,在阳光下闪烁着零落的光芒。
赵徽柔轻声道:“这些损失,稍后自有内侍省赔付。”
随后,她的目光扫过店内陈设,最后落在那验光用的器具上。
“本宫今日前来,本是想见识一下那能令人‘重见光明’的眼镜,陆郎君虽伤,不知.可否仍能为本宫测量?”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似是解释,又似是强调:“按贵店的规矩来。”
公主有命,陆北顾自然无从拒绝,何况经此一事,店内也暂无其他客人进来了。
他定了定神,引公主至验光区。
这片屏风隔出来的区域不大,陈设简洁,仅有一桌两椅,桌上摆放着各种测量工具、视力表以及几副作为样例的眼镜。
两人入内,宫人们在屏风处静候。
店内一时静谧,方才的惊险恍若隔世,唯余窗外细微的声响与阳光中浮动的微尘。
“公主请坐。”
福康公主依言端坐于椅上,微微仰起脸。
此刻近距离相对,陆北顾才得以真切看清她的容颜。
只见她肌肤细腻如玉,清澈明亮的眼眸上睫羽长而密,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鼻梁秀挺,唇瓣不点而朱,带着一种娇嫩柔润的绯色。
她并未施多少脂粉,然天生丽质,顾盼间自有清贵之气。
此刻,赵徽柔似乎也有些微的紧张,脸颊染着淡淡的、如同初绽桃花般的粉色,目光偶尔与陆北顾相接,便如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垂落,更添几分动人的羞怯。
陆北顾收敛心神,取来测量瞳距的软尺。
靠近她,一股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淡雅幽香悄然沁入鼻端,令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陆北顾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将软尺悬置在她的双瞳上方。
距离如此之近,他几乎能数清她轻覆在眼睑上的长睫,能感受到她温热轻柔的呼吸拂过自己的手心,如同羽毛般撩拨心弦。
赵徽柔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她从未与年轻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即便是为了正事也算是正事吧?
赵徽柔努力维持着公主的仪态,端庄地坐着,指尖却在袖中悄悄绞紧了。
接着,是测量耳朵到鼻梁的距离来订做镜腿。
这一步需得更近距离地探身,陆北顾微微倾身,手臂几乎环过她的耳侧,才可用软尺测量。
这个姿势更为曖昧,他的衣袖轻轻擦过她的发丝,修长的手指在她鬓边轻移,动作很克制,但那偶尔不可避免的、极其轻微的触碰,还是让她从耳根到脖颈都微微发热。
当陆北顾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廓时。
赵徽柔只觉得一股热浪“轰”地涌上脸颊,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又强行忍住,身体微微僵硬。
店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时间在此刻变得缓慢而绵长。
而就在此时,赵徽柔也能清晰地看到自陆北顾额角坠下的细微汗珠,看到他专注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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