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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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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不起好恶,不生分别(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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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举子!按刚才的队列等候唱名搜检!不得喧哗!不得拥挤!违者取消资格!”
    严厉的喝令声此起彼伏,队列开始艰难地向前挪动。
    陆北顾呼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将背后沉重的铺盖卷又向上掂了掂,然后握紧了手中沉甸甸的考篮提梁。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崔文璟,又扫过不远处三苏、二曾、二程、二章这些熟悉的面孔。
    这些名字,将在未来数百年间闪耀于史册,而此刻,他们与他一样,都只是这浩荡人流中,一个背负着巨大压力,即将踏入那方寸之地,为自己前程而拼搏的考生。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没过多久就轮到了排序比较靠前的陆北顾。
    再次查验了他手中的铁牌,一个面无表情的胥吏,手持名册开口问道。
    “姓名?籍贯?”
    显然,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有意或无意地拿错了铁牌。
    “陆北顾,梓州路泸州合江县人。”陆北顾回答道。
    胥吏认真看了看名册上关于外貌的文字描述.这些内容都是从解状上誊写下来的,然后与陆北顾进行对比。
    确认无误后,胥吏在名册上划了一下。
    “考舍号是宙字十七。”
    随后,胥吏把一块刻着“宙字十七”的铜牌交给他了,铁牌则是被没收了。
    陆北顾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礼部为什么要搞这种看似有些多此一举的操作。
    排队用的铁牌是在考生抵京后,就由礼部贡院发放了的,所以某个人的铁牌序号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而铁牌序号跟代表实际考舍的铜牌序号不同的,这样就能防止有人买通礼部贡院里的人,提前在考舍里动手脚。
    陆北顾甚至觉得,这个考舍序号,很有可能是正月十五这一天刚刚随机分配出来的。
    领了铜牌之后,他被带到了礼部贡院大门内部。
    这里面有两排房子,大约有二十来间,每个考生都要在某一间房子里接受检查。
    陆北顾按照胥吏的引导,等到前面的人出来之后,走进了其中一间房子。
    里面的火盆倒是烧的还算热,短时间不会把人冻坏。
    两个老头正在里面站着,见陆北顾进来了,其中一人说道。
    “脱帽、解衣。”
    陆北顾依言,将帽子摘下,解开外袍的系带,露出里面的内衬,从门口缝隙钻进来的寒风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细栗。
    随后,其中一个估摸着是仵作出身的老头在他发髻、衣领、腋下、袖口、腰间甚至内胯、鞋袜内仔细摸索,检查是否有夹带纸条。
    另一个老头则打开了他的考篮,油纸包着的胡麻饼被掰开揉碎检查,盐腌的肉脯被撕开小口查看内部,装水的葫芦被拔开塞子闻嗅,小铜手炉被打开查看炭饼,笔墨纸砚更是被一一核查。
    “被褥!”
    他最后指向陆北顾的铺盖卷。
    陆北顾将其卸下,放在地上,他解开捆绳,将厚厚的被抖开,里里外外仔细拍打、摸索,甚至剪开了一些地方,确认没有藏匿任何物品之后又给拿针粗略缝上。
    整个检查过程足足耗时接近一炷香的时间,可以说是细致入微。
    检查完毕,老头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陆北顾默默地将散落的东西重新收拾好,捆紧被褥,提起考篮,在门外胥吏的引导下,准备前往考舍方向。
    然而还没迈开步子,他就听到对面的房子里,忽然传出“刺啦”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
    引导陆北顾的胥吏很有默契地放慢了脚步,也向那边看去。
    只见对面房子的门里,伴随着布帛被撕开,几片折叠得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纸片,如同枯叶般飘落了出来,落在房门外面。
    这还是他们看到的,估计里面的小纸片肯定正跟簌簌落叶一样往下掉呢。
    “大胆!”负责搜检的老吏厉声喝道,声如洪钟,“竟敢夹带!谁给你的胆子?”
    这下,两排房子里接受检查,甚至是贡院门外正在排队等待的考生,全都听到了。
    真有不怕死的啊!
    排队的考生们更是一阵哗然,伸长了脖子向里张望,脸上写满了或震惊或鄙夷的情绪。
    “不是!这不是我的!是别人塞给我的!我不知道啊!”
    里面的考生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见根本没用,他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哭腔。
    “求求您!饶了我这次吧!我寒窗苦读十年.十年啊!就为了这一次!”
    他涕泪横流,声音凄厉绝望,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双手死死抱住了那名宣布取消他资格的老吏的大腿,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能被除名啊!求您开恩!求您了!我再也不敢了!”
    哭嚎声在寒冷的凌晨空气中回荡,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他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昂贵的衣袍沾满了地上的尘土,狼狈不堪。
    那名被他抱住大腿的老吏,脸上只有厌恶,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挣。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而门外两名早已待命的健壮衙役立刻上前,如同铁钳般一左一右架住了作弊考生的胳膊,将他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不——!放开我!我不走!我要考试!让我考试啊——!”
    考生彻底崩溃了,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蹬踹,身体疯狂地扭动挣扎。
    他的哭喊声被拖拽着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贡院大门外的黑暗里,只留下地面上几片被踩踏过的、沾着泥土和泪水的小纸片,而这些小纸片也很快就被衙役仔细地收了起来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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