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添一员大将而欢喜。
可他温润的眼神里,却悄悄掠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杨灿竟然是墨门中人?
那他是秦墨还是楚墨?
是了,此人改良了耕犁和水车,既然精通机关之学,十有八九是秦墨的人了!
难道秦墨钜子也察觉到,在中原已是儒教一家独大,他们难以一展平生抱负,所以要转移至陇上了?
秦墨与我齐墨一向针锋相对,他们秦墨若是也选择寄身到于氏门下,将来难免跟我们齐墨对上啊……
不成,这件事我得尽快报与我家钜子知道!
……
昆仑汇栈的老掌柜,那双眼睛早被年月磨得比贼还精,哪怕你穿金戴玉,他也能一眼看出你袋中究竟有几个铜板。
东家杨灿和这位小潘夫人甫一见面,眉梢眼角里藏着的几分异样风情,就被老掌柜的眼风捎了个清楚。
于是,老掌柜的才使眼色,把正等着献殷勤的伙计、胡女,全都支使开了。
杨灿要在这昆仑汇栈设宴款待潘夫人,准备什么菜肴,可让老掌柜犯起了核计。
昆仑汇栈可不是饭馆儿,如今大雪寒冬的,若是打发人去饭馆里点餐,就算把食盒裹得严严实实,等菜拿回来,那点热气怕也早就散干净了。
可要是自己做,这汇栈里还真没有手艺好的厨子,思来想去,还真被他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吃“鐎斗煮”。
只要食材好就行了,厨艺什么的还真不需要。
于是,老掌柜的立刻打发伙计去买菜买肉,胡女收拾出一个房间充作吃酒的雅间,方桌上便摆起了一只鐎斗。
“鐎斗煮”的吃法与后世的火锅极为相似,那鐎斗是黄铜打造,深腹圆底,下有三只矮足,正好架在炭盆上。
老掌柜的先往炭盆里添几块上好的无烟炭,再把铜鐎斗架上去,灌上清亮亮的井水,撒上几粒花椒和良姜。
等那水冒出细泡,已经用沸水焯去血沫子的羯羊肉骨便下到了水里。
这肉可不急着吃,它是用来吊汤的,等那油脂渐渐熬煮出来,老掌柜的这才去请东家和潘夫人。
后院雪棚里,一个最擅长玩刀的汇栈武师,正细细地切着冻了小半个时辰的羯羊肉。
切出的肉片儿薄厚均匀,裹着一层细碎的冰碴,这样涮起来才嫩。
胡姬那边也把蘸料给调好了,蒜泥捣得真正如泥,拌上陈醋和细盐,闻着就开胃。
前边,杨灿和挑好了挂毯、地毯的潘小晚正在喝茶聊天,老掌柜的不慌不忙地走到杨灿身边,含笑欠了欠身。
“东家,仓促间也没太丰盛的菜肴准备,老朽怕误了饭时,让东家和潘夫人饿了肚子,便做了个‘鐎斗煮’。
要是不合东家和潘夫人口味,就先垫垫嘴儿,老朽再想办法。”
不等杨灿说话,潘小晚便笑道:“这样天气,吃鐎斗煮’正合适,倒是劳烦掌柜的了。”
“鐎斗煮”其实就类似后世的火锅,富贵人家在冬天本也常吃的,并不是什么跌份儿的饭食。
只不过同样是“鐎斗煮”,贵贱贫富不同,食材也就不同。
穷人吃,不过是丢几块剔干净的肉骨头熬点油星子,能尝着点肉味儿就知足。
可杨灿他们吃的,却是大块的羯羊肉吊汤,冻好的羊肉片备了好几斤,能够敞开了吃。
杨灿听了,便也笑道:“头一回宴请嫂夫人,嫂夫人不嫌寒酸了就成,请。”
老掌柜的把二人领到临时收拾出来的“雅间”。
房中一张方桌,两边各放一只锦墩,桌上的铜鐎斗正咕嘟嘟地冒泡。
炭火在盆底烧得通红,映得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
桌上摆着两盘刚切好的羊肉片,薄厚均匀,肌理诱人。
旁边的银质酒壶正浸在热水里温着,还有两碟小菜,盐渍萝卜缨和凉拌沙葱,这都是冬天里难得的蔬菜。
那萝卜缨用沸水焯过,切段拌了调料,咸酸脆嫩,最解油腻。
沙葱则是带着淡淡的葱香,脆嫩中还透着点辣,一口下去最是开胃。
时间这么短,又是大雪寒冬的,还真难为了老掌柜,准备的相当丰盛了。
巧舌跟在后面,等杨灿和潘小晚进了屋,便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门外,把厚布帘子放了下来。
她可是知道自家夫人与杨执事是有点猫腻儿的,要不然那天晚上落什么闩呐。
这个时候,她当然不能进去碍眼。
潘小晚脱下裘衣,杨灿顺手接了,替她挂到衣架上。
潘小晚只着一身绛紫色的襦裙,身段更显曼妙高挑。
杨灿在锦墩上坐下,正想挟几片羊肉,涮了放到潘小晚碟里,却不想在他挂裘衣的时候,潘小晚就已动了手。
几片涮的火候正好的羊肉片,已经蘸好了蘸料,递到了杨灿碟中。
杨灿无奈地笑了笑,趁热把羊肉挟起,一口送进嘴中。
羊肉的醇香混着陇地调料特有的辛辣感,从舌尖一直暖到了胃里。
“来,喝口酒暖暖身子。”
潘小晚又拿起温好的酒壶,给杨灿和自己各斟了一杯,仿佛一个温婉的小媳妇儿,又似一个贴心的大姐姐。
酒液琥珀色,刚烫好的,还冒着热气。
杨灿接过酒杯,向潘小晚举起,却留意到潘小晚的神色有些不对。
虽然她在笑着,却总有些心事重重的感觉,眉尖儿不自觉地蹙着。
其实方才在外面喝茶聊天的时候,杨灿就已隐隐有所察觉了。
杨灿半开玩笑地说道:“嫂夫人似乎有心事?有才兄那般惧内,难不成还能惹得嫂夫人不高兴吗?”
潘小晚闻言微微一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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