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醒龙这些年研读时留下的痕迹。
这本书收录了上古以来明君贤臣治理国家、安抚百姓的经验教训,字句间满是治国理政的智慧。
对于于承霖而言,正是最好的启蒙读物。
“霖儿,居上位者,最要紧的便是临危不乱。唯有心不慌乱,才能思虑清明,做出正确的决断。
面对世事变化,更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若是轻易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在外,下属便容易揣测你的心意,进而刻意投其所好。
久而久之,他们便会遮蔽你的视听,让你无法看清真相。”
于承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小小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
他虽然年纪尚幼,却坐得格外端正,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一双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书页,眼神专注而认真。
听到父亲的话,他微微皱起眉头,小脑袋轻轻一点,似乎在努力消化其中的道理。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看着于醒龙,认真地点了点头:“父亲,孩儿明白了。
处变不惊、临危不乱、喜怒不形于色,这样才能当好一个合格的上位者。”
于醒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轻轻摸了摸于承霖的脑袋,语气中满是欣慰:“不错不错,霖儿真是聪慧。
你将来是要承担起治理于阀、守护一方百姓重任的。
从现在起,就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这样才能在未来的风雨中稳住于家的根基。”
就在这时,花厅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老管家邓浔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于醒龙身边,然后微微俯身,凑到于醒龙耳边,压低声音,急急地说了几句话。
于醒龙原本温和的笑脸瞬间僵住,随即脸色骤变,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太过急切,袍袖不小心带翻了桌上的一盏茶水,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茶杯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于承霖愕然地抬起头,看着父亲突变的脸色和失态的举动。
方才父亲还在教导自己要“处变不惊、临危不乱”,可现在父亲的反应,分明与他所说的完全相反嘛。
小家伙眨了眨眼睛,心中突然有了一层领悟:原来,知易行难,就是这般道理。
于醒龙感受到儿子惊讶的目光,醒悟到自己的失态。
他忙平复下心中的波澜,揉了揉于承霖的头发,声音尽量放缓了下来。
“承霖乖,父亲有急事要去处理,你先在这里继续看书,等父亲回来,再检查你的功课,好不好?”
于承霖乖巧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政训》,小小的手指点着书页上的文字,自己小声地读了起来,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于醒龙向邓浔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然后便匆匆走出花厅。
邓浔不敢怠慢,立刻快步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路上,邓浔才将完整的消息告知于醒龙:之前一直在追查的贩运那批私藏甲胄的人,终于找到了。
而这个人,竟然就是在于家地界上暗中走私、行踪诡秘,却始终抓不到的“山爷”。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个“山爷”的公开身份,不是别人,正是于醒龙极为信任的外务执事何有真!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于醒龙实在有些难以相信。
何有真跟随他多年,办事干练,一直深得他的信任与倚重。
他从未想过,这个自己视为心腹的家臣,竟然是藏在他身边的一只硕鼠,暗中做着背叛于家的勾当!
于醒龙脚步匆匆,很快就赶到了书房。
杨灿派来的信使早已在书房等候,见到于醒龙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只是这信使所知有限,杨灿交代他说什么,他便原原本本地转述什么,许多关键的细节都无法说清。
于醒龙听了个一知半解,心中的焦虑更甚,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书房里踱来踱去,坐立难安。
好在,杨灿并没有让他多等。
一个半时辰以后,杨灿和李有才便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凤凰山庄,径直来到了书房。
随他二人驶进书房院中的,还有整整四辆马车的甲胄。
阳光之下,甲胄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盔明甲亮,格外刺眼。
除此之外,李有才还呈上了一份详细的口供笔录。
那是审问何有真三个亲信随从后得到的结果。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何有真多年来暗中走私、勾结外人的罪行。
于醒龙拿起口供笔录,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彻底变成了铁青一片。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近年来,于家内部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有的公开挑衅他的权威,有的则暗中观望,想要择强主而侍,人心涣散,局势本就艰难。
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一个倾向于他、愿意为他效力的房头儿或家臣,他都倍加珍惜与看重,将他们视为支撑于家的重要力量。
可现在他却知道,自己一直看重、信任、依赖的何有真,竟然是坑他最狠的人!
“混账!混账!简直无耻至极!”
于醒龙猛地将口供笔录摔在桌上,脸上涌起两抹病态的潮红。
他狠狠地拍着桌子,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
“老夫待他何有真不薄啊!就算现在于家的商道被索家控制,老夫依旧让他担任外务执事,留在那个位置上。
为什么?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他协助老夫夺回于家对商道的控制啊。
老夫对他如此信任、如此看重,可他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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