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小樱一听秦浩的话,立刻大呼冤枉:“秦总,那两万块钱我可一分没花!”
谢老转抓了把桌上的瓜子,一边嗑一边解释:“那两万块钱,给我家翻新房子用了。你是不知道,我家那老房子,都快塌了。这不过完年,我爹妈想修修,我就把钱给他们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其实主要是我弟……他一直没个正经工作,二十好几了,对象都处不上。我想着给他开个小饭馆,让他有点事干,也能挣点钱,回头好说媳妇。”
这话说得实在。秦浩知道谢老转家里情况——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是家庭妇女,确实帮不上子女什么。都说长兄如父,谢老转也算有担当了。
“这样啊。”秦浩点点头:“打算借多少?”
谢老转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有个一万块应该差不多了。租个店面,简单装修一下,买点锅碗瓢盆,再进点货。不说挣大钱,至少吃喝不愁了。”
“行。”秦浩站起来,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拿着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走出来,扔给谢老转:“给你。”
那沓钱用纸条扎着,整整一百张,一万块。在1985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几百块。
谢老转接过钱,看都没看,直接塞进挎包里:“谢了啊,老秦。明年一准还你。”
“得了吧。”秦浩重新坐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明年直接从你年终奖里扣。你小子平时大手大脚的,能攒下钱就怪了。”
谢老转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千金散尽还复来。钱嘛,就是用来花的。”
又聊了几句,谢老转和贾小樱起身告辞。临走前,谢老转说:“大年初一再来给婶子拜年,到时候带点好酒来,咱俩好好喝一顿。”
“行。”秦浩送他们到门口。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李玉香摇了摇头,低声对儿子说:“这个小贾,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秦浩乐了:“妈,您这话说的,好像老谢就是个过日子的人似的。他俩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王八配绿豆——对上眼儿了。”
“去!”李玉香拍了他一下:“哪有你这么埋汰人的?老谢好歹是你兄弟。”
她忽然话锋一转,眼睛盯着儿子:“还说人家呢,你也老大不小了。跟亚静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办啊?人家姑娘跟了你这么多年,不能总这么不明不白的吧?”
秦浩就知道话题会转到这儿,赶紧打哈哈:“妈,您这就认准亚静了?万一我找个更好的呢?”
“哼!”李玉香白了他一眼:“更好?再好也没有亚静好!你这孩子,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亚静这姑娘多好啊,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挣钱,还对你一心一意,这样的媳妇,你上哪儿找去?”
她越说越来劲:“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不起亚静……”
“妈,这不是现在忙嘛。”秦浩一看火要烧到自己身上,赶紧岔开话题:“您看,深圳那边项目刚开工,香港那边也一堆事……等过两年,稳定了再说。”
“过两年过两年,你都说多少回了!”李玉香瞪着他:“人家姑娘等得起吗?”
“二十出头还年轻着呢。”秦浩站起来,往门口走:“对了,我找杨树茂还有点事,先走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可能在外面吃。”
“你给我站住!”李玉香想叫住他,但秦浩已经溜出院子了。
看着儿子落荒而逃的背影,李玉香又好气又好笑,叹了口气:“这孩子……”
……
从家里出来,秦浩沿着胡同往外走。一路上遇到不少街坊邻居,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小浩回来了!”
“秦总,过年好啊!”
“浩哥,听说你在南方发财了,什么时候带带我们啊?”
秦浩笑着回应,从兜里掏出香烟——是香港带回来的万宝路,红色硬盒——见到年纪大的就递上一根。这个举动很受欢迎,不一会儿,一包烟就见底了。
走到杨树茂家所在的四合院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一阵鸡飞狗跳。杨树茂的嚷嚷声、杨母的呵斥声、还有摔东西的动静,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秦浩站在门口,刚想敲门,院门突然被拉开,杨树茂狼狈地冲出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哟,这是怎么了?”秦浩扶住他,看着他那副逃难似的模样,忍不住笑:“你爸妈又搜身了?”
杨树茂站稳身形,喘着粗气,翻了个白眼:“别提了!还不是谢老转他爸,到处瞎嘚瑟,说你给谢老转发了两万块年终奖,等开春就要翻新房子。我爸妈听说之后,这通审问啊……就差没给我上老虎凳辣椒水了!”
他说得夸张,但秦浩能想象那个场面。杨树茂的父母他是了解的——尤其是杨母,那绝对是九道湾胡同的头号“悍将”,收拾儿子有一套。
“那你可怪不了人家谢老转。”秦浩幸灾乐祸地说:“钱是人家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杨母中气十足的吼声:“傻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两万块钱你要不说清楚,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树茂脸色一苦,拉着秦浩就跑:“走走走,这家是待不了了。先去我三姐店里避避风头。”
“行。”秦浩也乐得看热闹:“正好也看看服装店开得怎么样。”
两人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前门大街。
临近春节,前门大街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这是北京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两旁店铺林立,招牌花花绿绿。卖年货的、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糖炒栗子的甜香、炸酱面的酱香。
秦浩和杨树茂挤过人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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